湿泥和石板需要烘干，不然潮气重，睡着不舒服，还容易裂。林河指挥着，让雷牙又点了些细柴，保持灶膛里小火慢烘，既不能太旺把泥坯烧裂，也不能熄火让湿气淤积。
烘炕的功夫，林河也没闲着。他拉着岩，用剩下的泥巴和石块，在山洞角落里又砌了个更小的简易火塘，专门用来烧水做饭。又让岩找了些相对平整的石板，架在火塘上，算是简陋的灶台。
干这些活的时候，山洞里一直没断过人。兽人们好奇地进进出出，都想看看这“热的床”到底咋回事。胆子大的，伸手摸摸已经温热的石板炕面，发出啧啧惊叹；谨慎些的，就围在洞口，伸长脖子往里瞧。
林河成了绝对的中心。他走到哪儿，一堆好奇的目光就跟到哪儿，问题也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林河，这炕真的能一直热乎吗？”
“烧一次火能热多久？”
“烟会不会从缝里漏出来呛人？”
“这东西……难做吗？我们家山洞也能弄吗？”
林河被问得口干舌燥，还得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话解释。他算是明白雷牙那句“太多人看着你不好”是什么意思了，被当猴看的感觉确实不咋地。
雷牙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站在林河身边，像一尊沉默的黑塔。他很少说话，但只要林河一开口解释，或者有兽人想凑得太近，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淡淡一扫，无形的压力就让对方讪讪地退开些。有他在，林河虽然还是被围观，但至少没人敢上手拉扯或者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就这么忙忙叨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灶膛里的火一直没熄，石板炕面摸上去已经有些烫手了，湿泥的潮气也散得差不多。林河检查了一下烟囱，有淡淡的白烟冒出，说明排烟顺畅。
“差不多了。”林河直起累得快断掉的腰，“今晚就能试试。不过上面还得铺东西，直接睡石板太硬。”
他话还没说完，雷牙已经转身出了山洞。没过多久，他抱着几大卷厚实柔软的兽皮回来了，都是处理好的、毛绒丰厚的皮子。他把这些皮子铺在温热的石板炕面上，一层又一层，铺得厚厚的。
兽皮一接触温热的石板，立刻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阳光、皮毛和一点点烟火气的暖烘烘的味道。
林河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客气，脱了那双仓库发的已经快散架的劳保鞋，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脚底传来坚实又温热的触感，透过厚厚的兽皮，石板持续散发的热量均匀地传递上来，瞬间包裹了冰凉的双脚，然后顺着小腿往上蔓延。白天搬运石头、和泥巴的疲惫，被这熨帖的暖意一烘，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舒服！”林河忍不住喟叹一声，干脆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满足地眯起了眼。这温度，这踏实感，跟他记忆里老家冬天烧得热乎乎的火炕，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野性，更……带劲。
雷牙看着他瞬间放松下来的表情，自己也脱掉简陋的皮制足套，踩了上去。他显然不习惯这种“被动”的温暖，站在炕上，身体微微紧绷，耳朵警惕地竖起，尾巴也不自觉地轻轻甩动，仿佛在试探这陌生的热源。
但很快，那持续不断的、均匀的暖意从他脚底升起，驱散了山洞里无处不在的阴冷湿气。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学着林河的样子，在炕沿坐下。伸手摸了摸铺在最上面的兽皮，又摸了摸下面的石板，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新奇。
“一直热？”他问，手指感受着石板的温度。
“只要灶膛里有火，或者有余烬，就能一直热。”林河解释道，“晚上睡觉前添足了柴，封好灶口，能热到大半夜。后半夜凉了，再添点柴就行。比直接烤火堆安全，也暖和得多。”
雷牙点点头，忽然站起身，走到灶膛边，拿起一根木柴添了进去。火焰跳动了一下，舔舐着新加入的燃料。他侧耳倾听，似乎能听到烟道里热气流动的微弱声响。
他又走回炕边，这次，他做了一个让林河差点笑出来的动作——他四肢着地，趴在了铺着兽皮的炕面上，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仰面躺下，手臂张开，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开，尾巴还轻轻扫了一下。
那样子，像极了得到新玩具的大猫，好奇地探索着每一个细节。
林河憋着笑，看着这个平时沉稳威严的族长，此刻毫无形象地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