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具体怎么盘？他只见过老家盘炕的师傅干活，自己从没动过手。大致流程还记得：先砌炕基，烟道，上面铺石板或者大土坯，再抹上厚厚的泥找平，最后烧火烘干。烟道走向有讲究，得保证热气均匀，排烟顺畅。
材料呢？石头、泥土、水。这些兽世应该不缺。难点在于石板或者平整的大块材料做炕面，还有烟囱——总不能让烟全闷在山洞里。
他一边琢磨，一边下意识地跟着雷牙回到了族长山洞前的空地。早上的钻木取火教学已经告一段落，兽人们各自散去忙活，但仍有不少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雷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现在，做什么？”
林河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空地，又看了看雷牙那个宽敞但通风的山洞口。“第一件事，盘炕。”他语气斩钉截铁，“在你山洞里，先盘一个试试。”
“炕？”雷牙重复这个陌生的音节。
“就是……热的床。”林河比划着，“用石头和泥垒起来，下面留出走烟的通道，一头烧火，热气在下面走一圈，整个床就热了，睡在上面特别暖和。烟从另一头排出去。”
他尽量描述得简单形象。雷牙听着，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像……火堆在床下面？”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更安全，更持久，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呃，就是不会让人闷死。”林河解释道，“有了炕，寒季最冷的时候，山洞里也不会冻死人了。”
雷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象那场景。然后，他点点头：“需要什么？”
“石头，越多越好，最好平整一点的。泥土，要粘性好的黄泥或者红泥。水。还要一些比较直、粗细合适的木棍，大概……”林河用手比划着碗口粗细，“这么粗。再找几个手脚麻利、有力气的人帮忙。”
“好。”雷牙应下，转身就对不远处正收拾猎物的几个兽人招呼了一声。
很快，岩和另外三个看起来最强壮的雄性兽人跑了过来。雷牙用林河听不懂的兽人语吩咐了几句，那四人立刻领命而去。两个去搬石头，一个去找合适的泥土，岩则去找木棍。
雷牙自己也没闲着，他走进山洞，开始清理山洞最内侧、原本铺着厚厚兽皮的区域——那是他睡觉的地方。他把兽皮卷起来搬到一边，露出下面凹凸不平的石质地面。
林河跟进去，打量这处位置。背风，靠里，离洞口有一段距离，不容易受冷风直吹，是个盘炕的好地方。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又敲了敲岩壁。
“这里，石头地面够硬，可以直接当炕基。”林河自言自语般说道，“省了打地基的功夫。不过得先清理干净，不平的地方得垫平。”
雷牙动作很快，几下就把那块地方清理出来，连碎石和灰尘都扫到了一边。
没过多久，岩扛着几根笔直粗壮的木棍回来了。林河看了看，木质坚硬，粗细也合适，可以用作搭建烟道结构的支撑骨架。
接着，找泥土的兽人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用大树叶临时捆扎成的“包裹”，里面是暗红色的、看起来粘性不错的泥土。
最后，搬石头的两个兽人嘿咻嘿咻地抬着几块大石头进来了。石头不算特别平整，但块头够大，厚实。
材料基本齐了。林河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
“雷牙，岩，你们力气大，先把这几块大石头，搬到这边，贴着墙放。”他指着清理出来的区域靠墙的位置，“要摆稳，石头之间的缝隙，尽量用小石头填上，要严实。”
雷牙和岩二话不说，一人一块，轻松地把几百斤的大石头挪到位，按照林河的指示摆放。另外两个兽人则负责寻找合适的小石块填缝。
“泥土倒在这里，加水，和泥。”林河指着山洞中央的空地，“水不用太多，泥要和得硬一点，有粘性，能糊住石头不往下掉就行。”
负责泥土的兽人把两包泥土倒出来，又跑出去用掏空的木碗盛水。和泥这活儿对他们来说很陌生，林河不得不亲自示范，用手抄起泥土，慢慢加水，反复揉搓，直到泥土变得均匀粘稠，能捏成团又不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