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原本以为就是去附近转转，结果雷牙直接把他带到聚居地边缘的一处高地。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下方忙碌的谷地，也能望见远处连绵的山峦和更远处影影绰绰的雪山。
“在这里看。”雷牙言简意赅。
林河没明白：“看啥？盐在哪儿？”
“不是看盐。”雷牙指向远方，“看天，看风，看山。”
林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天空是那种澄澈的、高远的蓝，几缕薄云懒洋洋地挂着。风不大，带着草木的清气。山峦起伏，植被稀疏，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景色挺壮阔，但跟盐有啥关系？
“盐，在东边，白碱地。”雷牙解释道，“要走两天。你，”他看了一眼林河包扎的手，还有那身单薄的、在晨风里显得有些可怜的工作服，“不能去。”
“那咋找？”林河急了。
“岩带人去了。”雷牙说，“昨天你说了‘盐’，我就让他们出发了。他们会带回足够的白碱石。”
林河愣了一下。他昨天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雷牙动作这么快，而且早就安排好了。这种被默默放在心上的感觉，让他有点不自在，又有点莫名的暖意。
“那我们来这儿干嘛？”他问。
“告诉你，黑豹族的领地。”雷牙开始指给他看，哪里是狩猎区，哪里是水源地，哪里生长着可以食用的果子和块茎，哪里又需要避开，因为有危险的野兽。
他的描述很简洁，但信息量巨大。林河努力记着，心里渐渐勾勒出这个部落生存环境的轮廓：一个依靠山谷、水源和固定狩猎区维持的原始聚落。
讲完领地，雷牙又指向更远处的雪山：“寒季，快来了。”
林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雪山巍峨，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刺眼。“寒季？冬天？”
“冬天？”雷牙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很冷，会下雪，很多植物会枯死，动物要么躲起来要么迁徙的季节。”林河试图解释。
雷牙点点头：“寒季。风会从雪山那边来，带着死亡的气息。会下很厚很厚的白絮，盖住一切。河水会结成硬壳，猎物会躲进最深的山洞，最耐寒的浆果也会冻死。”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林河却听出了其中的严峻。兽世的冬天，听起来比他老家东北的冬天还要严酷得多。东北好歹有暖炕、有棉袄、有囤积的大白菜和土豆。
这里有什么？只有山洞、兽皮和生肉。
“寒季……有多长？”林河问。
雷牙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计算。兽人大概没有明确的时间概念，他指了指天空：“太阳，从最矮，到再次变高。”
林河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三四个月？甚至更长？
“你们怎么过冬？”他追问。
“狩猎，在寒季到来前，储存最多的肉。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坚果和干果。把兽皮缝厚。躲在山洞最深处，围着火堆，等待寒季过去。”雷牙顿了顿，补充道，“每年寒季，都会有老人和幼崽死去。太冷了，或者……食物不够。”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林河却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童话故事里围着火炉讲故事的温馨冬天，这是实打实的生存考验，是会死人的。
他想起了巫医山洞里那个熄灭的火塘，想起了兽人们对火种的珍惜，想起了他们几乎不吃熟食的习惯——也许不仅仅是不习惯，而是在漫长的、燃料可能匮乏的寒季，火是极其宝贵的生存资源，不能浪费在“改善口味”这种“不必要”的事情上。
而他昨天，还教他们更方便地生火，教他们烤肉。现在想来，雷牙当时那句“你带来的，不只是火”，恐怕含义更深。
“今年寒季，”雷牙看着远方，琥珀色的眼眸映着雪山冰冷的反光，“巫医说，会特别长，特别冷。风里的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林河的心沉了沉。特别长，特别冷？这不就是加强版寒潮吗？他老家东北要是预报这种极端天气，政府都得发预警，让大家提前囤物资、检查取暖设备。
可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谷地里，兽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