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河就被山洞外的动静吵醒了。他睡在雷牙那个大得离谱的山洞里，身下铺着厚厚几层兽皮，倒是比昨晚暖和不少。雷牙不在身边，估计一早就出去了。
林河揉着眼睛坐起来，手掌的伤口被雷牙昨晚又换过一次药，用那种清凉的草叶糊着，包扎得严严实实，疼痛已经减轻很多。他走到洞口，掀开挂着的厚重兽皮帘子，往外看去。
好家伙，山洞外那片空地上，简直成了钻木取火教学现场。
十几个兽人，男的女的都有，或蹲或坐，人手一套木头工具，“滋滋滋”的摩擦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焦糊味和青烟。有人成功点燃了小火堆，兴奋地低呼；有人搓得满头大汗，火星就是不肯着；还有个心急的，用力过猛，直接把软木板搓出个洞，懊恼地直挠头。
看到林河出来，好几个兽人眼睛一亮，立刻围了上来。
“林河！你看我这样钻对不对？烟是有了，就是不起火苗！”
“我这木板是不是太硬了？昨天看你用的好像软一点？”
“手好疼啊，你有没有啥法子不磨手？”
七嘴八舌，把林河围在中间。他们语气热切，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林河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他昨晚只是演示了一下，没想到这群兽人学习热情这么高涨。
“呃，那个……”林河清了清嗓子，尽量用简单的词解释，“木板要选木质松的，容易出屑。木棍要硬，头得尖。搓的时候，速度要快，用力要匀，别歪了。手疼……没办法，多练练，磨出茧子就好了。”他举起自己被包扎成粽子似的手，“看，我也一样。”
兽人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昨天那个最先尝到烤肉的年轻兽人学的最快，林河后来知道他叫“岩”，已经成功生起了两堆火，此刻正得意地指导旁边的同伴。
“林河真厉害！”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雌兽笑着说道，她手里也拿着木棍，但动作明显更轻柔，“有了这法子，以后冬天存火种容易多了，也不用总怕打火石受潮。”
“烤肉也好吃！”另一个壮硕的雄性兽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昨晚没吃够，今天我自己烤！”
气氛热烈融洽。林河心里那点因为穿越而来的隔阂和恐慌，在这样的氛围里，似乎消融了一点点。不管怎样，能被需要、被认可，感觉总不算太坏。
他正准备再指点一下那个死活搓不出火的兽人，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围着他的兽人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脸上轻松的笑容收敛了些，默默地往旁边让开了一条路。
林河转头，看见雷牙从聚居地边缘大步走来。他显然刚狩猎归来，肩上扛着一头体型不小的、有点像羚羊的猎物，皮毛上还沾着露水和些许血迹。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林河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没什么表情，但林河莫名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围着他的兽人们不自觉地又退开了一些，眼神飘忽，不敢和雷牙对视。
雷牙走到近前，把肩上的猎物“砰”地一声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没看那猎物，也没看其他兽人，径直走到林河面前，目光在他包扎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眼看他的脸。
“醒了。”雷牙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啊，醒了。”林河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猎物，“这么早去打猎？”
“嗯。”雷牙应了一声，视线转向旁边还在冒烟的几个小火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们在学你生火。”
“对，大家学得挺快。”林河没察觉到什么不对，还挺高兴，“尤其是岩，已经会了，以后部落里生火就方便多了。”
雷牙没接话，只是弯腰，用他那变得锋利的指甲，利落地从猎物后腿上割下一大块最鲜嫩的肉。然后，他转向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把肉处理干净，烤好，送到我山洞。”
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那块血淋淋的肉，忙不迭地点头：“是，族长！”
雷牙这才重新看向林河，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表情：“你手伤了，别碰生肉。回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