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狠狠射穿了商灼那早已溃烂不堪的胸膛。
血肉横飞。
可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让子弹停下,它穿透了商灼的身体,带着碎骨和脓血再次飞出,射进商礼的胸口!
“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商灼和商礼,这对曾经在商家横行霸道、飞扬跋扈的兄弟,此刻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们同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鲜血从兄弟二人的胸口如喷泉般喷射而出。
“噗!”
商灼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尽数喷在了商礼的脸上。
温热的血,带着浓烈的腥气。
商礼的脸被染得通红,他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弟弟,眼底满是错愕和悲痛。
砰!
砰!
砰!
商明国已经彻底疯了。
他双眼血红,手指疯狂地扣动扳机,接连开了数枪。
子弹毫无章法地乱射在兄弟二人的身上,打得他们身体剧烈地颤抖。
直到枪里的子弹打空,发出“咔哒咔哒”的空仓声,枪声才终于停止。
商灼和商礼齐齐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倒在彼此的身边,瞪大着眼睛看着对方。
身体因为神经的反射,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商灼本就病入膏肓,全靠那颗药吊着最后一口气,如今身中数枪,胸口被打成了筛子,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
他看着商礼,似乎想笑一下。
但只过了几秒钟,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便彻底熄灭了。
“小...小灼...”
商礼嘴里狂吐鲜血,艰难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弟弟的手。
指尖堪堪触碰到弟弟冰凉的手背,眼神骤然失去所有光彩,头一歪,没了气息。
一切归于平静。
地下室里,只剩下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商明国手里还举着那把打空的火枪,枪口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缓缓放下枪,待看清地上躺着的不是商舍予时,他神色僵住,往后倒退了两步。
目光呆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个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突然,商明国嘴角抽搐了一下:“呵呵...”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很低沉,像是在嗓子眼里摩擦,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哈哈哈哈哈——!”
凄厉又疯癫的笑声在地下室内来回激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商舍予被权拓紧紧护在怀里,鼻尖满是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她惊魂未定地从权拓的怀中探出头,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前方。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商礼和商灼兄弟二人倒在血泊中,死状极惨,鲜血流淌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条刺目的小河。
她呼吸一滞,心脏似是被捏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权拓军装的袖口。
权拓垂眸,瞥了一眼地上的惨状。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不忍,手掌覆上了商舍予的眼睛:“别看。”
商明国还在笑。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撞死在墙边、额头血肉模糊的李亚莲,又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对死不瞑目的儿子。
“哈哈哈哈哈——”
“都死了...都死了!”
商明国狂乱地挥舞着双手,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彻底疯了。
“哈哈哈!”
“死了啊...”
笑声逐渐变得嘶哑,破碎,如同夜枭的啼哭,在地下室里久久回荡。
商舍予的眼前一片漆黑。
权拓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耳边,是商明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癫大笑声。
她靠在权拓坚实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此刻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
一个月后。
北境城上空的阴霾终于散去。
那场险些让全城覆灭的T4病毒,在济世堂和军方的强力镇压下得到了控制,感染了病毒的百姓们在服用了解药后,大多都有了好转,虽说中毒太深的人到底还是因此落下了病根,但北境城总算是解除了长达半个多月的封锁,重新迎来了生机。
然而,隔壁的南靖城却没这么好运。
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