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将指套妥帖地收进袖袋里。
又坐着歇了会儿,直到汗渍都干了,她起身准备前往正厅。
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小姐、小姐!”
喜儿满脸喜色,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手里高高扬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淮安少爷来信啦!”
闻言,商舍予面上一喜,几步跨上前接过信封。
信中说,他和权知鹤到了江南后,四处打听,才知道商舍予让他们寻找的那味名为“布渣叶”的药材,竟是江南一带极为盛产的本土药。
南方人广泛用它来清热解毒、熬制凉茶。
因为产量大,他们毫不费力地就买到了足量的药材,并且已经高价雇佣了一支脚程极快的商队,将药材连夜装车运送回北境。
商队保证不出四日便能抵达。
而他和权知鹤则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最快六日便能到家。
信的末尾写着——
小婶婶勿念,幸不辱命。
看完信,商舍予扬起唇角轻笑了声,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她早年曾在一本名为《岭南采药录》的古籍残卷里见过这味药材的记载,知道它对某种特定的热毒有奇效,但古籍记载语焉不详,只知在江南一带有,却不知竟如此普遍。
不出四日,商队就能将药材运送回来。
这就意味着,只要药材一到,加上医馆医师们已经研制出的第19号基础方子,盘旋在北境城上空、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病毒感染,就要被彻底消灭了。
那些在梵骊山隔离区里痛苦哀嚎的感染者,也有救了。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商舍予心里压了许久的那块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小姐,信上写了什么呀?淮安少爷和知鹤小姐他们找到药材了吗?”喜儿在一旁急得直垫脚。
商舍予点头,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回信封里,眉眼间全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找到了,而且买了很多。”
“等药材一到,济世堂就能大量研制解药,北境城很快就能结束封锁,恢复太平。”
闻言,喜儿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呢!老夫人今日寿辰,又逢这等天大的好消息,待会儿咱们把这事告诉老夫人,她老人家肯定会高兴得多吃两碗饭的!”
“而且淮安少爷和知鹤小姐这次去江南,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老夫人心里定然欣慰极了。”
商舍予笑着点头:“是啊,虽然他们不能在婆母寿辰当日陪伴在侧,但这封信,就是他们送给老太太最好的寿礼。”
“走吧,时辰不早了,该去正厅了。”
说着,她起身走到房门口,脚步却又一顿。
“等等。”
她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喜儿:“凌凌那边还没消息传回来吗?”
喜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皱眉摇头:“昨日奴婢去商家大宅门口问了守在外面的警卫,他们说凌凌和顾先生好几天前就带人进了商宅,但从那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闻言,商舍予面色微沉,心里莫名涌起不好的预感。
一直没出来过?
那么多天了,就算商宅占地极广,地窖暗道繁多,他们搜查得再仔细,也不至于好几天都不露面。
更何况,带进去那么多人,寝食是如何解决的?
总不能在里面绝食搜查吧?
思索片刻后,商舍予果断下令:“你去前院带上齐鸣,再带几个身手好的警卫去商宅看看,直接进宅院里搜,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禀报我。”
见小姐神色如此凝重,喜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收起之前的轻松,福身道:“奴婢省得,这就去!”
说罢,提起裙摆快步跑了出去。
商舍予站在屋檐下,看着天际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昏黄的防风灯笼在风中摇曳。
病毒一事眼看着就要解决了。
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出什么事端来才好。
...
傍晚时分,权公馆正厅。
八仙桌上铺着大红的织锦桌布,上面摆满了各色美味佳肴。
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八宝鸭、佛跳墙...
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司楠穿着那身暗红色的“寿”字袄裙,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
权拓和商舍予坐在她左侧,权望归和江月言坐在右侧。
气氛温馨融洽。
看着满桌的丰盛,老太太笑着叹了口气:“都说了如今是非常时期,一家人随便吃点对付对付就好了,怎么还是做了这么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