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站在赌场的阴影里，耳边的喧嚣声重新涌入，像无数只苍蝇在鼓膜上轰炸。
那个男人——那个把亲生女儿推进火坑的父亲，正哼着跑调的小曲，摇摇晃晃地走向兑换处。他要把刚才赢的一点零头换成酒钱，去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刘星看着那张写满贪婪与愚蠢的脸，右手握拳死死攥紧。
拳头都被自己捏的变了形，拇指被捏在手心里发出剧痛。
痛感很真实。
在这个名为“副本”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个女孩的眼泪是真实的，那种能抚平绝望的温度是真实的，此刻那个父亲令人作呕的嘴脸也是真实的。
刘星松开了手。
他没有冲上去给那个男人一拳，也没有大声揭穿这一切。
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孤岛上，正义感是最廉价的消耗品，比那个人渣父亲手里的筹码还要不值钱。
他不是英雄。
他在现实世界里是个失败者，是个连自己的父亲和公司都保不住的可怜虫。在这个副本里，他是个随时可能暴毙的轮回者。
去救人？去对抗在这个城市拥有绝对权力的医院？
这不仅是愚蠢，简直是找死。
理智在他的大脑皮层疯狂尖叫，警告他立刻回到那个住所，锁好门窗，苟活到任务结束或者死亡降临。
但他的脸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滴眼泪冰凉的触感。
那一滴在他即将被绝望吞噬时，把他拉回人间的眼泪。
“她救了我。”刘星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那个怯懦的自己，“这只是……还债。”
如果不去，他这辈子——哪怕这辈子只剩下短短几天——都无法原谅自己。那种心安理得的苟活，比死更让他恶心。
“我要救她。”
刘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经理办公室。
推开门，那个穿着浮夸西装的经理正把腿翘在桌子上修剪脚趾甲。
“我不干了。”刘星说。
经理头都没抬，吹了吹指甲屑：“嫌钱少？还是找到了更肥的凯子？”
“累了，想休息。”
“随你。这年头，想进赌场干活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海里。”经理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工资日结，去财务领钱，滚吧。”
刘星领了钱，走出了赌场。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在脸上。
他回到了那栋系统分配的白色小洋房。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只被他救回来的流浪猫趴在沙发上。看到刘星回来，它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星坐在地板上，闭上眼，呼唤出了副本系统的【兑换商城】。
这一个多月来，他靠着在赌场的高薪工作和不断做“好事”刷任务，积攒了一笔不菲的“兑换点数”。
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中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几个特殊的图标上。
【隐身衣（临时道具）】
【效果：光学迷彩，折射光线，使穿戴者进入隐形状态。持续时间30分钟/次，冷却时间2小时。注意：无法消除声音和气味，剧烈运动会导致隐身效果波动。】
【售价：1500兑换点数】
【透视眼（临时技能）】
【效果：激活后可穿透厚度不超过50c固体物质，持续观察目标内部结构。】
【售价：2000兑换点数】
【顺风耳（临时技能·已拥有）】
这些神奇的道具和技能，就算是不能带回现实，也是轮回者在副本世界最大的外挂。
他全部的身家是4100点兑换点数。
一旦兑换，他就真的是一穷二白了。
如果在救人的过程中发生意外，或者任务失败，他将没有任何退路，就算成功，他也可能会失去完成任务的最大凭借。
就算他完成了所谓“拯救”的任务，等到下一个副本开启将他拉入，没有足够兑换点数使用的他也很可能死在副本中。
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NPC？
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值得吗？
脑海里那个理性的声音在疯狂叫嚣：别傻了！你是个轮回者！你的任务是活下去！那个女孩只是副本里的一段数据！
但下一秒，那个郑重接过他苹果还给他眼泪的笑容，强硬地挤进了脑海。
“希望我的眼泪能够帮到你，生病了要快点好起来哦。”
“病好了，要变得开开心心的。”
……
“我已经做不了英雄了，但是我要知恩图报。”
刘星手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