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老师已经三三两两去吃晚饭,或是回家休息了。
顾云坐在办公桌旁,翻出来一张家长联系的名录,找到上面李耳和林语生家长的联系方式。
她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林语生母亲的。
顾云的语气十分委婉与专业。
“林语生母亲吗?您好。打扰您了,我是语生的班主任,顾云。”
“顾老师,你好。是有什么事吗?”电话那边传来。
“是这样的,语生在运动会上为了班级集体荣誉受了点伤,但表现得非常坚韧。”
顾云想了想,还是打算先铺垫两句。
“不过,最近学校贴吧里有些关于同学间互相帮助的照片,被过度解读了。”
“赖主任比较重视校风校纪,所以想邀请您下周一抽空来学校一趟,咱们共同疏导一下孩子的心理。”
电话那头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林母坐在办公室内,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她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了这半个月来女儿所有的异样。
奥数的失利、参加从未感兴趣的长跑、甚至回家过后的心不在焉。
“原来是因为这个。”林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啊?”顾云闻言一愣。
“我知道了,顾老师。周一上午,我会赶来学校的。”
“不是,语生妈妈,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顾老师,我还有工作要忙,我们周一见面聊吧。”
顾云闻言一阵无奈,她没想到林语生母亲反应会是这样。
第二个电话,顾云拨向了远在西州的李伟。
此时的李伟刚下班回到职工宿舍,脱下汗涔涔的工装,准备洗手吃饭。
手机在洗手台旁震得嗡嗡作响,他瞧见是“顾老师”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李伟手都没擦干就把手机拿了起来,按下了接通键。
“喂,顾老师?是李耳在学校又出啥事了?”
李伟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焦虑。
顾云笑得有些无奈:“李耳爸爸,您别紧张。”
“李耳最近表现特别好,不仅学习上努力,还在运动会上拿了1500米的第一,全校都轰动了。”
李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倒是没空看顾云在群里发的消息。
听完班主任的夸奖,李伟还没来得及咧开嘴笑,顾云的话锋又随之一转。
“不过呢,因为他在终点给一个受伤的女同学做了紧急按摩处理,被政教处注意到了。”
“赖主任觉得高三阶段这种行为容易引起误解。”
“所以,想请您周一过来坐坐,咱们家长和学生一起聊聊。”
李伟听完,手里的毛巾直接掉在了水盆里。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暴跳如雷,而是破天荒地压低了嗓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顾老师,那……那个女同学,成绩咋样啊?是不是被我家这臭小子给带坏了?”
顾云在电话那头怔了半秒,随即笑道:“李耳爸爸,您想多了。那位女同学叫林语生,是我们班常年的第一名,也是年级的尖子生。”
“她是为了给班里争光才受的伤,李耳是在帮她。”
挂断电话后,李伟走到客厅坐下。
“咋了?老师说啥了?”
唐娟端着菜走出来,见丈夫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话啊?”
“没啥大事,是……是这小子出息了。”
李伟嘿嘿一笑,神色变得异常精彩。
他坐到饭桌前,给老婆递了杯水,压低声音说,“顾老师说,咱儿子在学校跟班里第一的那个女同学,闹出点动静来了。”
“啥?!”
唐娟被李伟这不着边际的话吓得脸都白了,“那不得被开除啊?你还笑得出声!”
“开啥除?顾老师说了是帮忙按摩抽筋。”
李伟仰头喝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抹老父亲式的隐秘自豪,“这小子,我还真想不到他有这能耐。”
李伟拍了拍桌子,神色郑重:“周一就我回去一趟吧。顺便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
……
与此同时,终南山学校的暮色已经彻底深沉。
林语生正低头走在大操场的边缘,她在等,等自己母亲的电话。
手机忽然在校服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她走到教学楼背阴的拐角,微微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妈。”
“语生。”
林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听不出喜怒,“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