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耳刚一坐定,旁边的同桌,杨晓璐立刻用胳膊肘拐了拐他的侧腰。
“喂,同桌。”
她压低嗓门,还不忘左右扫视一眼,一副港片里暗号接头的模样,“老实交代,赖灭绝把你们叫去,谈什么了?是不是早恋了!?”
李耳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吃瓜群众,导致这无妄之灾唉。”
“啥意思啊?你把话说明白。”杨晓璐撇了撇嘴。
“马上上课了。”李耳敷衍一句。
此时,赵玥也正歪着脑袋,试图从林语生那张毫无波动的脸上读出点蛛丝马迹,“语生,灭绝没为难你吧?你们过去是不是因为……”
林语生笔尖顿了顿,在雪白的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毫无意义的横杠。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吐出两个字,“没事。”
赵玥缩了缩脖子,敏锐地感觉到林语生周身散发出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于是也识趣地闭了嘴。
……
晚自习过后,李耳终于逃过了杨晓璐叽叽喳喳的盘问,回到了302寝室。
这时候李耳不由得想起明轩,遇到这种事,两人还能聊两句。
现在只有自己慢慢消化了。
刘翰林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老李,说句明白话,赖灭绝今天是不是专门查早恋来的?”
郭达伟正在床边洗脚,闻言也停下了动作,道:“那不然还能来干嘛。”
接着,郭达伟抬头看向睡在上铺的李耳,“唉老李,不过说真的,你对林大课代表……真就一点意思没有?”
李耳枕着双手,闭目进入【澄心】状态,试图让自己的心绪冷静下来。
“我们清清白白啊。”李耳不咸不淡的回道。
“清白?”
刘翰林翻身坐起,推了推眼镜,语气一针见血,“老李,我们这帮局外人可看得明明白白的。”
“咱复盘一下吧。”
刘翰林开始掐着手指头数。
“当初艺术节排练,综合楼天台黑灯瞎火的,连个灯都没有。”
“你们俩在那儿待了半天,你说是讲奥数题?”
李耳也回想起那天的情形,确实是在讨论题啊。
“说起艺术排练,林大课代表还真是每次都被赵玥拖着来了。”郭达伟接茬道。
刘翰林点头,“对啊,而且后面还跟我们这帮人一起搞快闪,对抗学校。”
“赵玥是为了明轩,你猜她是为了谁?”
郭达伟起身去倒洗脚水,路过刘翰林床边时道:“反正不可能是为了你。”
“你这不是废话吗?肯定不是为了我啊,那也不是为了你。”
“唉,我可没说是为了我。”
郭达伟又说道:“我记得艺术节那天,林大课代表还主动跑去老李送糖来着?”
刘翰林嘿嘿一笑,语气却变得有些唏嘘,“老李,羡慕啊。你这手段还真是……”
“不知不觉就把咱们班的班花给拿下了。”
郭达伟此刻回到床上,抬脚轻轻蹬了下李耳的床板,“老李,又装死呢?哈哈。”
“睡了,睡了。”
李耳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随即陷入思索中。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林语生的关系是一种“革命”情谊,以及面对家长的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可现在,刘翰林和郭达伟给他理了一通,整的他现在都觉得赖灭绝抓的没错。
同时,李耳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与林语生近日一起相处的时光。
回想起操场内圈并肩奔跑时的呼吸声,回想起天台上那一抹奶糖的甜味,还有自己在终点线前那个鬼使神差的眨眼……
李耳不得不问自己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难道自己,真的早恋了?
……
与此同时,女寝405。
赵玥趴在床沿,看着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林语生,小声问道:“语生,睡了吗?”
被窝里没有回应。
林语生把被子紧紧地盖过头顶,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有些急促而灼热。
她的心绪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麻。
赖灭绝那句“请家长”像是一道紧箍咒,勒得她生疼。
但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是她自己的心。
李耳……
两人的关系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赖灭绝一下子干脆利落的捅开。
黑暗中,林语生紧紧闭上眼。
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慌乱。
……
这种压抑、怀疑与自我审视交织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