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那些红旗和横幅早已被后勤处的阿姨收纳进仓库。
秋老虎过后,连续几场细密的小雨也将气温快速的降了下去。
高三的生活,本质上是一个周而复始的磨盘。
过了十天,大家的生活又回到了一张张试卷周报中。
中午,李耳独自穿过林荫道走向图书馆。
来到借阅台,他将那本《黄帝内经》放在台面上。
“哟,这不是咱们的‘鼓神’吗?”
管理员阿姨正吃着午饭,瞧见是李耳,乐呵呵地咽下嘴里的饭,道:“这本医书看完啦?”
李耳回了一个谦和的微笑,“阿姨,看完了。我这顶多算看个热闹,书没超期吧?”
“没超,还有几天呢。”
阿姨熟练地刷了码。
“那行。”
还完书后,李耳走出图书馆并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他在适应这种回归平淡但紧凑的节奏。
明轩走后的这十天,寝室里的氛围似乎也在悄无声息的变化着。
明轩那个靠阳台的床位现在只剩下一张冷冰冰的木板床,原本堆满琴谱的书桌一干二净,看去显得空落落的。
寝室里少了那断断续续的吉他扫弦声,少了那个总是温和调停的身影,就连郭达伟和刘翰林的拌嘴也变得索然无味。
昨晚,郭达伟因为刘翰林关灯太晚嘟囔了两句,换做平时,明轩一定会笑着说“好了,大家各退一步,明天还要早起”。
但昨天,刘翰林只是沉默地关了灯,郭达伟也只是翻了个身,两人没吵几句就各自睡去。
……
比寝室里的变化更让李耳感到异样的,是林语生。
这个与他在操场上并肩,逐渐拉近距离的女生,最近似乎在他的世界里人为地筑起了一道高墙。
在走廊擦肩而过时,她会侧过头,步履匆匆地掠过,留下一阵清冷而急促的风。
李耳曾在之前课间休息时询问她膝盖伤口的情况,林语生头也没抬自顾自刷着题,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好了”。
还有几次,则是借口要去办公室,话还没说两句她便匆匆起身离开。
在【超感】的敏锐感知下,他能察觉到林语生心跳频率中那种极力克制的颤抖。
李耳想着,或许是由于期中考试将近,她正忙于学习吧。
……
这天,下午第一节自习课,李耳他们这层楼的办公室。
顾云正伏在案头,手里攥着红笔,在教案上划出一道道标记的线条。
午后的困倦让她的眼皮感觉还有些重,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揉揉肩膀,动作到一半却僵住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重得有些不寻常。
顾云皱眉抬头,看清来人后,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来人竟然是赖主任。
这位被学生们取名外号“灭绝”的政教处主任,此刻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她那金丝边眼镜后透出的目光冷冽如冰,手中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贴吧那张被置顶的“单膝跪地按摩图”。
“顾老师,这两个学生是你们班的吧?”
“嗯。”顾云起身点了点头。
“现在影响极其恶劣,全校学生一传十十传百,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赖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办公室内原本还有几个老师在小声讨论题,此刻也都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杨晓璐抱着一大沓刚收齐的听力周报跨进了门。
她刚喊出一声“报告”,还没来得及落脚,就撞在了赖主任那几乎要吃人的视线下。
杨晓璐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过去将卷子放在顾云的桌面上,转身欲逃。
“那个同学,你是21班的?”
杨晓璐脚步一顿,带着苦哈哈的笑脸转了过来。
“啊?”
赖主任侧过头,目光在杨晓璐身上审视片刻。
随即便用那种发号施令的口吻吩咐道:“去教室,把你们班的李耳和林语生叫过来,就在这儿,马上。”
“啊,哦……我…马上去。”
杨晓璐连声应道,逃也似的溜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看顾云的眼神。
……
此时的教室里,还喧闹一片。
有的同学忙着做题,有的则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哐当!”
前门被撞开的瞬间,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杨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