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时间无药,医者自医
    深夜。

    林母已经歇下,屋内客厅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中。

    林语生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台灯的光圈缩得很小。

    只照亮了面前那张雪白的作文稿纸,以及旁边那张印着引言材料的通知单。

    【人们总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但时间本身,并无治愈的能力。】

    林语生盯着这行字,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膝盖上的纱布。

    如果放在以前面对这个题目,她会熟练地调动脑海里的名言库。

    引用苏轼的旷达或史铁生的沉思,编织出一篇逻辑严密的考生作文。

    但今晚,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耳写的那篇题目——《时间是荒原,而非甘露》

    李耳说,时间是中性的,是残酷的,它只负责风化一切。

    “如果时间是荒原……”林语生转过头,看向窗外。

    城里的夜空被霓虹染成了粉紫色,却不比北川那种能让人灵魂一颤的繁星。

    她突然意识到,那天她摔倒在塑胶跑道上时。

    如果她只是趴在那里等待,等待时间流逝,那么得到的一定不是痊愈,而是伤口的感染和意志的沦陷。

    治愈她的,从来不是那流逝的三分钟。

    而是她靠意志力和同学老师的鼓励强行支撑起来的那一秒。

    那一刻,她不是时间的囚徒,她是自己的医者。

    笔尖猛然落下,在稿纸上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摩擦声。

    她划掉了那个原本写好的平庸标题,重重地写下了八个大字。

    ……

    周日傍晚,博学楼。

    大家重新又回到了教室中,那股兴奋劲似乎还没过去。

    李耳坐在座位上,正漫不经心的翻看着《黄帝内经》。

    王富贵正在眉飞色舞地描述家里买的新电脑,郭达伟在疯狂补着还没动笔的理综周报。

    “语生,你的脚好了么?”赵玥低头扫了一眼林语生的膝盖,关切问道。

    “比之前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林语生微微颔首,只不过她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

    “对了,你那个作文准备好了么?”

    “嗯,等会等胥老师来了,我就交上去。”

    “唉,那你让我先看看呗。”

    还没等两人说完,教室里瞬间变得安静。铃声一响,胥老师准时出现。

    她径直来到林语生旁边停下,直接问道:“语生,你的参赛稿准备好了吗?”

    林语生连忙将作文稿纸从抽屉里拿出递给了胥老师,“写完了,老师你看看。”

    李耳也看了过去,看林语生的样子似乎对这篇作文很满意,这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一旁的杨晓璐也开口道:“真不知道林大课代表会写出怎样的作文。”

    “等着胥老师念呗。”李耳笑道。

    “哟,你都不叫她胥老麻子了。”

    李耳脸色不自然的一抽,“我一向都很尊师重道的好吧。”

    胥老师接过作文稿纸回到了讲台上,吩咐了一下大家自习,然后就开始仔细阅读起了林语生的作文。

    教室内大家都纷纷低头忙活起没做完的作业。

    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整整半节课,她居然都没抬头。

    直到第二节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胥老师才放下了作文。

    她面带微笑,似乎对这篇作文很满意。

    “大家都停一下,我们来看看语生的这篇作文。”

    胥老师站起身,手中拿着作文稿纸走下了讲台,“你们好好听听,好的作文该怎么下笔,首先从题目开始。”

    “题目:《时间无药,医者自医》。”

    李耳的眉头微微一挑。

    胥老师读道:

    “引言里说,时间并无治愈的能力。我深以为然。

    长久以来,我们习惯于把伤口交给岁月,本质上是一种软弱的让渡。

    我们将时间神化为包治百病的良药,却忘了,时间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容器。

    它能容纳遗忘,却从不主动治愈。

    在这个秋后的午后,当我奔跑在操场上,在我的膝盖受伤时,当我感到肺部像有一团火在烧时,我突然明白——

    如果我所在的跑道是一片荒原,那么停留只会让伤口化脓。

    ……

    真正的治愈,从来不是等待时间的恩赐。

    而是我们在时间里,亲手握住手术刀,剥开痛处的脓包。

    我曾以此身试寒暑,方知在孤独的奔跑中,每一秒的刺痛都是生命对平庸的拒绝。

    救赎不是等来的,是夺回来的。

    我们不必向季节讨要花期,因为当你选择站起来的那一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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