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看台的台阶上,李耳和林语生正并排做着跑前的拉伸。
为接下来的1500米长跑做准备。
林语生压着腿,脊背线条完美犹如满月。
她素面朝天,似在回想作文的引言材料。
她轻声念道:“人们总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但时间本身,并无治愈的能力。”
“你这两天有想法了么?”
还不等李耳回答,林语生便侧头看了过来,眼神清亮。
“常规的立意无非是苏轼的此心安处是吾乡,或者是将时间比作容器,让痛苦在岁月中沉淀。”
“但我总觉得这种写法太普通,没有深意。”
李耳正低头按压着自己的膝关节,闻言笑了笑。
他语气平淡,思索片刻后才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因为时间确实不是医术,只是一个均匀流逝的物理维度,本身不具备任何主动性。”
“所谓的治愈,本质上是人在时间这个容器里,主动进行了情绪的自我补偿。”
林语生听得很专注,她发现李耳看问题的角度真的很奇怪。
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和道家出世感的混合。
是因为他最近看的那些书么?林语生心里暗自想到。
李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看向操场尽头的余晖。
“我个人觉得,这只是人们为了逃避某种责任而编造的温情谎言。”
林语生怔了半秒。
她的写作能力不弱,习惯了从修辞和意境去构建文章。
而李耳却直接用一种近乎残酷的逻辑,撕开了“治愈”的真相。
这种观点极其犀利,正好弥补了她文章中缺少的某种“硬度”。
“温情谎言?”林语生轻声咀嚼着这个词,似在认真体会李耳的观点。
说起作文竞赛,李耳想到了林语生的奥数竞赛。
于是开口询问,“你国庆不是去参加奥数初赛了吗,怎么样?”
听到奥数竞赛几个字,林语生的情绪明显波动了一下,“还没不知道结果呢,走吧,去跑一圈。”
“行。”
见她不愿多说,李耳便也没多问。
两人踏上跑道,李耳刻意放慢了节奏,落后林语生半个身位。
他开启【澄心】状态,将脚步调整到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引导着林语生的呼吸进入一种平稳的循环。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这种并肩而行的默契,在操场上也成了一道风景。
然而,就在两人跑向第二个弯道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快且富有冲击力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那是钉鞋抓击地面的声音,短促而有力。
李耳眉头一动,开启了【超感】。
在那串声音靠近的瞬间,他察觉到一股阴冷的劲风正从侧后方袭来。
原本宽敞的跑道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超车。
但来人却在并线的一瞬间,身体重心极其隐蔽地向李耳这边斜了一下。
坚硬的肩膀精准地擦过了李耳的上臂。
“嘭!”
一声轻微的肉体擦碰。
力道控制得极好,不足以撞倒人,却足以打断李耳奔跑的平衡感。
李耳身形一晃,及时稳住了身形,同时伸手虚扶了一下被劲风掠到的林语生。
前方的男生顺势放慢了速度。
他穿着省队级别的田径服,头戴挂式耳机,身形精瘦像是一根拉满的弦。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标准的、却不达眼底的歉意笑容。
“同学,不好意思。”
男生的声音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温和,“刚才冲刺得太投入,并线的时候脚底下虚了一下,没撞着两位吧?”
他话语诚恳,让人不好发作。
林语生停下脚步,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下碰撞的刻意。
但对方道歉太快、太有礼貌,让她这种讲究修养的人一时间竟发不出火来。
李耳盯着眼前的男生,双眼微眯。
【超感】视野中,他捕捉到对方在微笑时,眼角那抹阴冷且兴奋的攻击性。
“你是……21班的那个李耳吧?”
男生抬起头,语气平和却似有些虚伪,“鼓神,我是8班的方鹏,我可是你的粉丝!”
李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方鹏。
在【超感】的加持下,他能听到方鹏急促冲刺后迅速平复的律动。
那是一种极其强悍的身体素质。
“是么?”李耳拍了拍被擦到的肩膀,神色如常,“跑道有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