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天,李家老宅的气氛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小姑一家大概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一大早就找了个“还要带陈浩去市里补课”的借口,灰溜溜的开着那辆奥迪Q5离开了。
耳根终于清净了。
于是今天,李耳起了个大早,没有赖床。
也没惊动正在厨房忙活早饭的奶奶,他独自一人顺着屋后的小路,爬上了半山腰的一片竹林。
这是爷爷平时编竹筐取材的地方。
有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常年被山风吹拂,干净也干燥。
清晨的山林,空气十分湿润。
薄雾在竹叶间缭绕,远处湔江的水声隐隐约约传来,偶尔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就是李耳想要的宁静。
他盘腿坐在青石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大脑瞬间清醒。
李耳戴上耳机,开始锻炼听力。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之前的慢速英语,而是直接点开了顾云给他的魔鬼训练文件夹。
“滋——”
熟悉的电流底噪再次袭来,在【超感】的作用下,依然像是在耳膜上拉锯。
李耳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要抗拒。
一阵山风吹过竹林。
“沙沙沙——”
竹叶摩擦的声音,竟然和耳机里的电流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李耳心头一动。
他闭上眼,开启了【澄心】状态。
在城市里,他一直在做减法,试图把噪音从声音里剥离出去。
那是一种对抗,是对抗就会有消耗,就会痛苦。
水流过石头,是绕过去的,不是撞过去的。
那声音呢?
李耳试着不再去抓那些单词,也不再去挡那些噪音。
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让意识像水一样铺开。
奇迹发生了。
耳机里原本杂乱无章、像机关枪一样的语流,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变得有了形状。
那些连读、略读、爆破音,不再是让他头疼的模糊音节,而是变成了一条起伏的波浪线。
这和竹海的涛声是一样的,和山间溪流的韵律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
他不再去纠结每一个单词的拼写,而是顺着那股语流的“势”往下走。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当那段长达三十分钟的新闻播放结束时,李耳睁开了眼。
没有头痛,没有恶心。
虽然还有几个生僻词没听懂,但他竟然完整地复述出了整篇新闻的逻辑大意。
质变,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
……
这一天,李耳心情极好。
帮爷爷劈了柴,又陪奶奶去地里摘了菜。
夜幕降临。
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彻底。
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
吃过晚饭,李耳搬了把藤椅,独自坐在二楼的露台上。
四周黑魆魆的,远处的山峦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但头顶的那片天,却璀璨得让人感叹。
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跨天际。
无数颗星星在闪烁,密集得让人产生一种仿佛触手可及的错觉。
“嗡嗡。”
放在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耳拿起来一看,是林语生发来的微信。
那是一张几何题的照片,上面画满了红色的辅助线,但显然走进了死胡同,旁边还有几个被划掉的公式。
【林语生】:打扰了,你现在方便吗?有道题我卡了两个小时了,明天就要参加竞赛了,我心理都没底。
隔着屏幕,李耳都能感觉到她的那种紧绷和焦虑。
李耳点开图片,放大。
这是一道关于圆锥曲线的定值问题,计算量极大,而且切入点很刁钻。
他没有急着回复,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开启了【解构】。
复杂的曲线被拆解,繁琐的方程被简化。
两分钟后。
李耳拿起旁边爷爷记账的纸笔,刷刷写了几行核心步骤,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李耳】:你试着设点不设线,利用第三定义的几何性质试试。
对面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林语生】:……通了。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为什么你总能快速的找到解题思路?难道真的有开窍的说法吗?】
李耳也不知道怎么回复,索性选择装死。
【林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