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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翰林……郭达伟……”
李耳紧咬牙根,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磨刀,“你们两个,要这样对我?”
“对不住,老李!我是真没站稳!”
刘翰林连退三步,声音都有些颤抖,“都怪老郭,他不抢,我能摔吗?”
“卧槽,刘翰林,明明是你自己想装13展示走位!”郭达伟连忙反驳。
明轩赶紧抱住将要失控的李耳,对着傻愣着的两人呵斥道:“还不快把这里收拾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冲向卫生间拿拖把,一个在桌上疯狂抽纸巾。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如同丧钟。
“干什么呢!十点半了不知道?想造反啊?”宿管阿姨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在终南山学校,宿管阿姨的话就是圣旨。
行课期间不准关门,查寝时必须全员在位。
李耳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
任由满桌的红油汤汁顺着桌角滴落在他的校服裤子上。
宿管阿姨推门进来,皱着眉打量着这狼藉的寝室。
最后目光落在失神落魄的李耳身上:“这娃咋啦?魔怔了?”
刘翰林此时展现出了他惊人的嘴上功夫。
他一个箭步跨过去,一手搭在李耳肩头,带着三分悲悯七分沉重地叹道:“阿姨,他……他刚失恋了。那碗粉,是那女孩留给他最后的纪念。”
宿管阿姨愣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丝嫌弃,“年纪轻轻不学好,失个恋就把寝室搞成这样?明天记下名字,送去见教导主任!”
“别别别,阿姨,我这就收拾!我马上上床!”刘翰林一边保证,一边往自己床铺里钻。
厕所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悠长,甚至带着转音的屁声。
噗——!
宿管阿姨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她用手在鼻子前猛扇了两下,一脸嫌恶地退了出去:“一屋子妖孽!赶紧熄灯!”
随着房门关上,寝室终于陷入了黑暗。
十二点半。
其他人都已睡下,但没人能真正睡着。
“老李,你要是实在难受,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找胥老麻子,我帮你求情。”
郭达伟的声音从下铺传来,带着浓浓的愧疚。
“没事,快睡吧。”李耳略显平淡的回了一句,便又合上了眼。
听到这话,刘翰林和明轩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也因此作罢。
窗外,夜风正紧。
风穿过茂密的树叶,发出一种犹如海潮般的呜咽声。
夜晚的雾气顺着窗缝渗进寝室,一点点掩盖了还未完全散去的红油味。
李耳焦躁的意识开始不由自主地沉降,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呼噜声却越来越远。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躺在宿舍生硬的木板床上,而是卧在一块青石之上。
四周不再是狭窄的墙壁,而是苍茫的天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似有似无的吟诵声在他耳边响起。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自己竟身处一座雄关古道之上,两侧峭壁千仞,如鬼斧神工。
漫天紫气如滚滚江河,从东方奔涌而来,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紫海。
他太熟悉这个场景了,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紫气东来三万里。
果然,紫气中央,一头青牛踏云而来。
牛背上坐着一位老者,身影模糊不清,却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李耳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去遮挡那刺目的紫光。
也就是这一抬手,他震惊地发现,自己面前的虚空,不知何时悬浮着一个古朴苍茫的金色印记——【道】。
它悬浮在那里,仿佛等待了千年,只为此刻的相遇。
还没等李耳反应过来,那个【道】字突然震颤了一下。
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李耳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