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盘腿坐在宽大的芭蕉叶上。右腿内侧被陈安徒手撕烂的长裤,勉强用两根藤蔓扎紧。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蛇毒刚清,大腿肌肉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怀里抱着几个从波音客机驾驶舱拆下来的安全气囊发生器。手里捏着一柄多功能瑞士军刀,正小心翼翼地剥离起爆线。
陈安靠在一旁的粗壮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野果,目光落在唐若熟练的指尖动作上。
“定向破片雷?”陈安将果肉扔进嘴里,语气慵懒,“你们市局刑警队现在路子这么野?”
唐若头未抬,将一捧从航空座椅滑轨里拆解出来的轴承钢珠,精准地倒入发生器外壳内。
“防爆大队待过两年。”唐若咬着下唇,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腿上的神经刺痛让她每做一次精细动作,都需深吸一口气,“常规陷阱弄不死这群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必须预判他们的规避动作。”
陈安挑了挑眉,视线顺着她白皙的小腿一路向上,停在伤口附近:“这玩意儿真能炸?别待会儿成了给人家放烟花庆祝。”
“航空级高压发生器,内部压强远超常规手雷。”唐若嗓音微哑,透着一股执拗的专业性,“我加了三百颗实心轴承钢珠。只要起爆,十米之内,大象也得变成筛子。”
她迅速收敛心神,将五个组装完毕的“破片雷”推到陈安脚边,苍白的脸颊上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
“这帮佣兵受过最严苛的战术训练。遇到突发危险,第一反应绝非乱跑,而是寻找最近的坚固掩体。”唐若抬起头,直视陈安的眼睛,“把这些东西,贴在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掩体背面。”
陈安拎起那串沉甸甸的自制炸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把生路变成死路。唐警官,够阴损。我喜欢。”
回到当下。芭蕉林外围。
巨木陷阱扬起的烟尘渐渐散去。“鬣狗”那惨不忍睹的尸首还挂在树干上,血水滴答滴答地往下砸。
残存的十几个雇佣兵彻底乱了阵脚。
“法克!头儿死了!撤退!这是个圈套!”一个端着轻机枪的黑人佣兵扯着嗓子大吼。
“闭嘴!”副队长“灰熊”一巴掌重重扇在黑人佣兵头盔上,“往哪撤?海滩上全是空地,回去给人家当活靶子打?抱团,保持战术队形,往左侧的高地摸过去!那里有掩体!”
灰熊到底是经历过枪林弹雨洗礼的老兵,硬生生压住了队伍的恐慌蔓延。
剩下的十四个人迅速收缩,呈标准的交叉掩护阵型,小心翼翼地向左侧那片布满风化岩石的高地推进。每走一步,战术靴踩在落叶上的声响,都在无形中放大他们心中的焦躁。
队伍刚摸到高地边缘。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突然感觉脚踝一紧。一根绷直的特种尼龙线横在两块岩石之间。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绊线——”
“隐蔽!寻找掩体!”灰熊嘶哑的吼声瞬间炸响。
长期的肌肉记忆在此刻救了他们,同时也是催命符。前排的五名佣兵直接放弃后退,整齐划一地向前飞扑,一个干净利落的战术翻滚,精准地躲进了五块巨大风化岩石的背后。
动作标准,堪称战术教科书。
灰熊刚松下一口气。
下一秒,躲进掩体的五个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样。岩石背面,贴着几个用降落伞布伪装的铁疙瘩。引信正发出刺耳的燃烧声。
预判了他们的预判。这是警花唐若送给这群越界狂徒的专属大礼。
“陷阱在——”
警告尚未喊出喉咙。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瞬间撕裂了雨林的寂静。
航空安全气囊发生器爆发出恐怖的推进力,三百颗实心轴承钢珠以超音速呈扇形喷射而出。距离不足半米,高分子防弹插板在这场定向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层窗户纸。
钢珠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凯夫拉纤维,搅碎了脏器,击断了骨骼。
血肉撕裂的声音密集响起。温热的鲜血混杂着肉块,呈放射状喷溅在灰白色的岩石上,触目惊心。
五具残破不堪的躯体顺着岩壁缓缓滑落,至死双眼圆睁,残留着对未知战术的深深恐惧。
后方几米外的灰熊和剩余的佣兵被爆炸气浪狠狠掀翻在地。
灰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呆滞地看着前方那五具尸体。全军覆没的三分之一,自相残杀的三分之一,如今又折了五个。
三十人的精锐重装小队,敌人的影子尚未摸着,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崩溃的情绪,彻底击穿了这群亡命徒的心理防线。
“魔鬼……这岛上全是一群怪物……”那个黑人机枪手彻底疯了,扔下手里沉重的机枪,连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