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靠着一块生满青苔的巨石,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打转。苏晚渔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复杂的博弈论模型图。
宽大的冲锋衣外套套在女总裁身上,领口微敞,露出昨夜荒唐后留下的几点红痕。
“确定他们会顺着这串脚印走?”陈安压低声音,视线越过灌木丛,盯着下方那群如惊弓之鸟的雇佣兵。
苏晚渔丢掉树枝,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
“资本市场讲究沉没成本。他们刚折了三分之一的人手,鬣狗现在满脑子想的必定是迅速止损,抓活口或者找物资。人在焦躁不安的状态下,最容易顺着别人给的心理暗示走。”
她指了指下方那条刻意清理出来的泥泞小道。
泥地上,留着一串凌乱的脚印。脚印深浅不一,步幅很大,沿途丢弃了半只沾满泥沙的高跟鞋,外加一件撕破的外套。
“脚印旁边留了半块带血的纱布,伪造伤员撤退的假象。”苏晚渔拍掉手上的泥土,“鬣狗生性多疑,天衣无缝的陷阱他反而会绕路。这种透着惊慌失措的破绽,才会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陈安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运筹帷幄的女人。
昨晚在草丛里疯得不管不顾,今天一穿上衣服,千亿财阀女总的算计与压迫感瞬间拉满。
“苏总这脑子不去搞传销可惜了。”陈安扯了扯嘴角。
苏晚渔斜了他一眼,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腰腹。
“陈先生昨晚被剥削怕了?这套博弈论,对付那些送快递的管用,对付某人同样管用。”
陈安果断闭嘴。昨夜那句“一百次”的豪言壮语依然绕梁三日,腰部肌肉隐隐发酸。资本家的便宜确实不好占。
下方,鬣狗小队动了。
……
鬣狗扯下防毒面罩,大口呼吸未被污染的空气。三十人的队伍,仅剩不到二十个。
“头儿,前面有脚印!”负责侦查的尖兵打了个手势。
鬣狗快步上前。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捻起泥地上的带血纱布,放在鼻尖嗅了嗅。
血迹刚干不久。
抬头顺着脚印方向看去,是一片茂密的芭蕉林。地上的高跟鞋和撕破的外套,成了最好的路标。
“步幅慌乱,深浅不均,跑得很急。带着伤员。”鬣狗眼神阴鸷。
刚才的毒气陷阱,必定是那个懂行的医生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群只会坐在办公室和直播间里的花瓶,终究在逃亡中露出了马脚。
“跑不远,追。”鬣狗一挥手。
剩余的佣兵端着枪,顺着苏晚渔埋下的“心理诡雷”,一路摸向芭蕉林深处。
穿过芭蕉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用降落伞布和粗壮树枝搭建的简易营地赫然入目。营地中央的火堆冒着青烟,地上散落着吃剩的罐头盒。最深处,是一个用木板勉强拼凑的木屋,大门紧闭。
“隐蔽!”鬣狗打手势,小队迅速散开包围木屋。
风吹过芭蕉叶,沙沙作响。鬣狗的高倍收音耳机里,捕捉到了门缝内传出的微弱呼吸声。
实则是陈安提前绑在里面的一只野兔。
鬣狗露出一口黄牙。他示意两名重装突击手贴向木门两侧,自己亲自走到正前方。腿部肌肉猛地绷紧,战术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踹向那扇脆弱的木门。
“砰!”
木门应声碎裂,向内倒塌。
意料中的尖叫声并未响起。门板倒塌的瞬间,却绷断了门后隐藏的一根儿臂粗细的特种弹力藤蔓。
“嗡——”
沉闷的巨响撕裂空气,犹如满弦释放。
营地上方,一根掏空中心、填满碎石和生锈机舱铁片的巨型棕榈树干,带着千钧之力,从十几米高的树冠阴影中荡了下来。
半吨重的原木。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化作死神的镰刀。
巨木前端,绑着几把从飞机座椅下拆解的锋利金属件。
“轰!”
巨大的肉体碰撞声在营地炸开。半声惨叫未曾发出,巨木直接撞碎了鬣狗的胸口。高分子防弹衣当场爆裂。
鬣狗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半空洒下大片血雨,最后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大树上,化作一滩软泥。
巨木去势未减,横扫两侧。
刚才贴在门边的两名突击手,被巨大的冲击力拦腰扫断。血肉横飞,骨骼碎裂声清脆刺耳。
木屋倒塌,尘土飞扬。鲜血瞬间染红了落叶。
仅存的十几个雇佣兵呆立原地,端着枪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敌人的影子还未曾看见,队伍的指挥官便被一根野蛮的木头撞得粉碎。
……
高地上。
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