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战术背心死死黏在后背上,闷得人喘不过气。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放慢脚步。
刚才那颗发烟罐虽然是个恶作剧,但也给他提了个醒。这岛上的幸存者并非坐以待毙的软柿子。
“头儿,这鬼地方热得能把人烤熟。”前排的络腮胡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厚重的战术靴踩进一片积水的洼地。
洼地周围,长着一圈色彩斑斓的野生菌类。
络腮胡的靴底碾碎了几株红伞白杆的蘑菇,伴随着几声轻微的“吧唧”声,一股暗绿色的汁液混合着泥水溅射开来。
这汁液,是白芷昨晚用见血封喉的树皮汁,混合了岛上特产的强效致幻毒蕈,按独家比例调配熬煮出来的“十全大补汤”。
此时地表温度升高,水分蒸发。
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淡薄雾气,顺着络腮胡的裤管悄然攀升。
络腮胡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原本腥臭的雨林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像是在发酵的烂苹果里掺了劣质香水。
他甩了甩头,视线忽然晃了一下。
前面那棵三人合抱的榕树,树干上的纹理开始扭曲、蠕动,渐渐变成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毒蛇,正冲他吐着信子。
“搞什么……”络腮胡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端起枪。
身旁的尖兵兄弟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伙计,你脸色不太对劲,中暑了?”
络腮胡猛地转头。
映入眼帘的,并非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一只浑身长满肉瘤、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断他脖子的深渊怪物。
人类面临极端恐惧时的本能反应,是清空弹匣。
“去死吧怪物!”络腮胡双眼赤红,布满血丝,他毫不犹豫地扣下HK416的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尖兵兄弟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胸口炸开三朵血花,仰面栽倒在泥水里。他到死也未曾想明白,出生入死的兄弟为何会突然对自己清空弹匣。
枪声一响,整个佣兵小队瞬间炸锅。
“敌袭!隐蔽!”鬣狗立刻趴下,举枪四下搜寻目标。
哪有隐藏的敌人。
前排吸入了毒雾的五六个佣兵,此刻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幻觉之中。
有人扔掉手里的微冲,疯狂抓挠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肤上犁出深可见骨的血痕,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有人拔出大腿侧面的战术匕首,反手捅进身边同伴的腹部,一边搅动一边狂笑。
最前方的络腮胡打空了弹匣,丢开步枪,猛地扑向地上一具战友的尸体,张嘴便咬向对方的颈动脉,大口吞咽着鲜血。
场面瞬间失控,活脱脱变成了人间炼狱。
“停火!疯了吗!那是自己人!”鬣狗眼眦欲裂,对着通讯器疯狂咆哮。
无人理会。
中枢神经被剧毒破坏的几个佣兵,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其中一个双眼翻白的佣兵转过身,端着机枪开始对准后方的队伍无差别扫射。
两名躲闪不及的后排队员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法克!是毒气!戴防毒面具!”鬣狗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扯出腰间的面罩扣在脸上,同时举起手枪,对准那个正端着机枪扫射的疯子。
“砰!”
一枪爆头。疯子直挺挺地倒下。
鬣狗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翻滚惨叫、自相残杀的部下。短短不到两分钟,三十人的精锐小队,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便已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原本严整的战术阵型,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
距离洼地斜上方一百米。
一根粗壮的横向树干上。
陈安懒散地靠着树杈,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野果。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修罗场,把嘴里的果核精准吐在一片宽大的芭蕉叶上。
旁边,林小软抱着那台破烂电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切断了佣兵小队的公共通讯频段,顺带将下方的惨叫声录制成了一段绝望的音频文件。
白芷站在陈安身侧,一袭素色长裙虽沾了些泥点,却依旧掩不住她身上那股清冷脱俗的气质。
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一截木炭笔,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那些发疯的佣兵,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发病时间:吸入后二十秒。临床表现:重度幻觉、神经性亢奋、痛觉丧失、攻击性显著增强。”
白芷一边写,一边微微蹙眉,似是对结果不太满意:“致死率不够高。见血封喉的毒素在高温下挥发性变差了,下次应当改进一下配比,增加一点钩吻提取物。”
陈安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