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黑色武装橡皮艇破开海雾,直直冲上沙滩。
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壮汉跳进浅水区。厚重的战术靴踩碎了沙滩上的贝壳,发出沉闷的喀嚓声。
“快点,干完这票早点回母船洗个热水澡。这破地方湿气太重。”队长“鬣狗”扯下脖子上的战术面罩,啐了一口唾沫。他手里提着一把满配改装的HK416,枪口朝下,保险未开。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白人佣兵掏出干瘪的香烟,凑到鬣狗跟前借火:“头儿,上面纯粹是小题大做。一架客机从一万米高空砸下来,估计早摔成肉泥了。让咱们小队全体出动,拿大炮轰蚊子吗?”
“黑天鹅财大气粗呗。”鬣狗吐出一口白烟,回头瞥了一眼松松垮垮跟在后方的队伍。
三十号人,别说基本的三三战术队形,走得比菜市场大妈排队买菜还要散漫。有人在拿匕首剔指甲,有人在吹口哨,更有两人在打赌这次能从飞机残骸里翻出多少值钱的首饰。
在他们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清剿任务,纯粹是一次海岛公费旅游,顺带做个尸体回收的KPI。
“都打起精神!”鬣狗象征性地喊了一嗓子,“找几具尸体验个DNA,拍完照赶紧撤。老子可不想晚上留在这喂蚊子。”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头儿,万一那几个华夏女人命大还喘着气咋办?照片上看,那几个妞长得可真带劲。就这么死了挺可惜。”
鬣狗冷笑一声:“那就趁热乎。或者给她们个痛快。”
这群人踩着齐膝深的杂草,大摇大摆朝着岛屿腹地推进。他们身上的单兵作战装备价值连城,夜视仪、热成像、红外瞄准镜一应俱全。可惜,全挂在身上当摆设。
距离海滩八百米外的灌木丛后。
陈安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里。他手里捏着一根吃剩的烤猪腿骨,视线顺着树叶缝隙往下扫。
三十号人,重火力配置,走位却像一群出来春游的智障。
这群人是对“雇佣兵”这个职业有什么误解?还是对这座岛有什么误解?
陈安揉了揉发酸的后腰。昨夜与苏晚渔在草丛里鏖战至半夜,被迫交足了公粮。他目前尚处于一种贤者时间的暴躁之中。本打算今日睡个回笼觉,结果天刚亮就被这群送快递的吵醒。
起床气叠加纵欲过度,致使陈安此刻的心情非常恶劣。
树下,几个女人正按照陈安的部署做最后准备。
白芷蹲在潮湿的泥土边,用捣药杵将一堆色彩斑斓的毒蘑菇碾成糊状,动作专注细致。唐若半跪在一旁,将一根透明的高强度鱼线绑在两棵树的根部,另一端连接着一枚从机舱拆下来的发烟罐。
谁也未曾出声,配合却异常默契。
“哥哥。”林小软抱着那台破旧的改装电台,仰头看着树上的陈安,压低声音,“热成像显示他们进林子了。不过……这帮人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自信点,把似乎去掉。”陈安将手里的猪腿骨精准砸向三米外的一只树栖蜥蜴,“这群傻缺竟不放探路尖兵,直接一窝蜂往里冲。这若是在中东,他们活不过三分钟。”
叶红豆靠在树干上,手里掂量着一根削尖的硬木长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看来是觉得我们死定了,跑来捡漏的。刚好,老娘这几天骨头快生锈了。”
陈安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拍了拍叶红豆的肩膀:“别急。人家大老远跑来送人头,咱们得讲究个待客之道。前菜先上,慢慢玩。”
陈安转身走向营地深处,背影懒散。
前方五百米,鬣狗小队正式踏入雨林边缘。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参天大树的树冠遮蔽了阳光,四周弥漫着腐烂落叶的味道。
“这破地方,热成像全是盲区。”络腮胡佣兵抱怨了一句,伸手拍掉脖子上的一只毒蚊子。
他话音刚落,脚底忽地踩到一块松软的泥土。
“咔哒。”
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从脚下传来。
络腮胡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脚边的落叶堆里,一根透明的鱼线被绷直。
他还未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玩意,鱼线尽头,一个伪装成树桩的发烟罐瞬间被拉断了保险丝。
“嗤——”
一股刺鼻的浓烟呈喷射状喷涌而出,眨眼间笼罩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有埋伏!敌袭!”
鬣狗到底是老油条,第一声警报响起的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躲入一棵树后,顺势拉开枪栓。
剩余的佣兵也条件反射般举枪,朝着浓烟深处一顿盲射。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打破了荒岛的宁静。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