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穿透云层,直勾勾地砸在脸上。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夹杂着碎沙的苦涩海水。
耳边尽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他单手撑着满是粗糙颗粒的白沙滩,缓缓坐起身,甩了甩滴水的短发。视线犹如雷达般迅速扫过四周。
那架造价昂贵的湾流客机已经在迫降时彻底解体,巨大的金属残骸半沉在几百米外的浅滩里,正往外冒着缕缕刺鼻的黑烟。
而在这片未知的白沙滩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六个女人。
这大概是这辈子最硬核、最狼狈的团建。
陈安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大的纯棉短袖吸饱了海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他双手攥住衣服下摆,小臂肌肉瞬间绷紧,用力一拧。
哗啦。
一条浑浊的水柱顺着指缝砸进沙堆里,瞬间被高温的沙粒吸干。
“咳……咳咳……”
几步外的黑色火山岩旁,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苏晚渔仰面躺在湿漉漉的沙子上。这位往日里高高在上、能在董事会上翻云覆雨的苏氏财阀掌门人,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她身上那套名贵的真丝高定长裙,在坠机的撞击和狂暴海浪的撕扯下,早已成了一堆破布。裙摆从大腿中段被锋利的礁石残忍撕裂,一分为二。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在粗糙暗沉的礁石衬托下,那种白皙晃得人眼晕。海风一吹,湿透的真丝面料宛如第二层皮肤般死死贴合在她的腰腹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弧度。
苏晚渔长睫毛剧烈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对焦的瞬间,她立刻察觉到了下半身的凉意。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猛地屈起双腿,双手死死攥住破裂的裙摆边缘,试图遮掩大面积走光的春色。
可吸满水分的真丝根本不听使唤,越是拉扯,越是紧绷。
她咬紧下唇,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绯红。原本总是透着运筹帷幄的冷眸里,此刻只剩下不知所措的慌乱。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陈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渔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平日里能吓退无数商界老狐狸的锐利目光,此刻配上她这副落汤鸡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可言,反倒透着几分外强中干的娇弱。
陈安挑了挑眉,随手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拧干大半水分的宽大短袖,兜头扔了过去。
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温热体温的布料,精准地盖在苏晚渔紧绷的双腿上。
“披上。赤道附近的紫外线能把人烤脱皮。真要是晒伤了,我可不管报销医药费。”陈安赤裸着上半身,精悍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展露无遗,语气随意。
苏晚渔攥紧了那件短袖,指尖微微泛白。她别过脸轻哼了一声,却顺从地将衣服裹紧了一些。
右侧的浅滩里传来一阵水花搅动的声音。
唐若单膝跪在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
职业本能让她在苏醒的第一时间,右手就摸向了后腰。
空空如也。
那把格洛克配枪在迫降的剧烈撞击中不知所踪。
她低声爆了句粗口,迅速站起身。那件纯白色的警用通勤衬衫被海水彻底浸透,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材质。
布料紧紧包裹着她常年高强度锻炼的曼妙身躯,肋骨的线条、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胸前那惊人的弧度,在此刻一览无余。
唐若似乎对自己的走光毫无察觉,或者说,此刻的生存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矫情。她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盐霜,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植被边缘。
“经纬度未知。植被呈现出典型的热带雨林特征。”唐若声音沙哑,迈步走到陈安身旁,“我的通讯器进水报废。刚才看了一圈,其他人身上也不带任何能发射求救信号的设备。”
陈安没接话。他从湿透的裤兜里摸出那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窜起,在海风中顽强地跳跃了两下,随后被他利落地扣死盖子。
后方沙滩上,林小软正趴在地上干呕,吐出两口混着海草的咸水;叶红豆一言不发地活动着全身的关节,眼神冷厉地打量着四周。
白芷双指并拢,准确地按压着颈侧的穴位强行平复心率;至于沈青歌,正费力地褪下那双完全报废的高奢高跟鞋,赤脚踩在沙子里直皱眉。
一堆烂摊子。
六个身价惊人、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女人,现在成了流落荒岛的难民。
陈安转过身,面向那片幽暗深邃、散发着浓烈腐殖质气味的原始丛林。
阳光被高耸的阔叶林冠切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