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豆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
门板轰然倒塌,砸在齐踝深的浑浊积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水牢中央,两根粗大的铁链悬在半空。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被吊在十字铁架上。
“吴叔!”
叶红豆眼眶泛红,一个箭步冲上前。她反手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手起刀落,精准斩断了拇指粗的铁链。
疯狗吴失去支撑,重重砸在泥水里。
往日里那个能在地下黑拳台连赢十场的硬汉,此刻正剧烈地抽搐着。他浑身上下的静脉血管像是一条条粗壮的青色蚯蚓,诡异地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破皮肤。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
双眼猩红一片,瞳孔涣散,眼底深处涌动着一种野兽般的狂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合成物味道。
“红豆……走……”疯狗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线嘶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他拼命克制着颤抖的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烂泥,指甲齐根断裂也毫无察觉。
“我带你回家。”
叶红豆将匕首插回绑带,双手架起这个近两百斤的壮汉,将他强行扛在肩上。
水牢外,枪声大作。
桑坤虽倒,但外围的几百名雇佣兵已经反应过来,正端着武器疯狂朝主楼方向合围。
陈安靠在一根尚未倒塌的承重柱后。他单手拎着一把缴获的AK,另一只手夹着刚点燃的华子。
火舌喷吐。
几个刚探出头的雇佣兵瞬间被爆头,像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
陈安的枪法全无花哨。抬枪,扣动扳机,收枪。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人接到了?”陈安瞥了一眼扛着疯狗吴冲出来的叶红豆。
“情况不对劲,他体温烫得吓人!”叶红豆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安目光扫过疯狗吴暴凸的血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黑天鹅的‘沸血’试剂。”陈安吐出一口青烟,语气平铺直叙,“劣质版。这群老外真会玩,拿地下拳手当新药的小白鼠。”
“什么意思?”叶红豆一边问,一边掏出配枪警戒。
“一种违禁神经兴奋剂。能让心肺功能在短时间内超载运转,附带强效的催情作用和血液沸腾副作用。”陈安随手换上一个新弹匣,咔哒一声子弹上膛,“注射过量,神仙难救。先撤,这地方待会儿要被包饺子了。”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疯狗吴朝营地外围撤退。
丛林里的冷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后方的追兵彻底红了眼,重机枪和火箭筒不要钱似的倾泻火力。
“轰——”
一发RPG在十米外炸开,狂暴的气浪掀翻了一整排芭蕉树。泥点和碎木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疯狗吴的理智正在被药效迅速吞噬。
他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双眼死死盯着身旁的叶红豆,眼底那股最原始的狂躁与欲望正在疯狂冲击他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吴叔!你醒醒!”叶红豆死死按住他乱挥的双手。
“杀了我……”疯狗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剧痛换来两秒钟的清醒。他猛地推开叶红豆,大口喘着粗气,“老子一辈子打拳……干干净净……绝不死成一头畜生……”
话音未落,一串密集的流弹扫过。
噗噗噗。
三发大口径子弹精准击中了疯狗吴的胸口。
他本就超载跳动的心脏瞬间骤停。
与此同时,流弹擦过了他口袋里桑坤强行塞进去的半管备用试剂。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枪炮声中细不可闻。
淡粉色的液体接触到高温的空气与火药灼烧的环境,瞬间汽化。
一团粉色的浓雾猛然炸开,劈头盖脸地罩住了近在咫尺的叶红豆。
“咳咳咳——”
叶红豆猝不及防,深吸了一大口粉色雾气。
雾气入肺的瞬间,她只觉得一团烈火在胸腔里轰然点燃,顺着血液瞬间流窜至四肢百骸。
疯狗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死死盯着夜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吴叔!”
叶红豆嘶吼一声,想要上前查看,却感觉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泥浆里。
热。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燥热。
鲜血在血管里疯狂奔涌,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急促且粗重。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此刻像是一层不透气的塑料布,紧紧贴在身上,勒得她感觉快要窒息。
理智,正在被一种原始的野性疯狂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