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豆穿着紧身黑色运动背心,脖子上搭着白毛巾,刚从沙袋前退下来。晶莹的汗水顺着马甲线一路滑落。
门铃响了。
同城闪送小哥递上一个被防水胶带缠死的黑色纸盒。
“叶女士?您的到付件。”
叶红豆擦汗的手一顿。她平时网购从不用真名,收件人填的向来是“四合院第一能打”。
她签了字,单手拎过纸盒。分量很轻。
回到自己的东厢房,叶红豆随手从桌上抄起蝴蝶刀,刀锋一转,挑开胶带。
盒盖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防腐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叶红豆的瞳孔瞬间收缩。
盒子里躺着一个破旧的红色全指拳套。皮面早已开裂,边缘沾满暗褐色的干涸血污。
这只拳套,她化成灰也认得。
那是十年前,带她走进地下世界,替她挡过三次致命冷枪的恩师——“疯狗吴”的专属拳套。
她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双手微微发颤,缓缓探入拳套内部。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
拿出来。
那是一截被齐根切断的大拇指。手指根部的切口泛白,指甲盖上留着一道深深的月牙形旧疤。
除开断指,盒底还压着一张黑底金边的硬卡片。
卡片正面印着一只展翅的黑天鹅。
背面是用粗劣红漆刷出的一行字:
【滇南边境,斗兽坑。带上三号干船坞的真钥匙来换人。晚一天,送一根手指。】
咔哒。
叶红豆手里的蝴蝶刀掉落木地板。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暴躁与纯粹的杀意彻底沸腾。
疯狗吴退隐多年,一直在滇南老家开个破旧小拳馆度日。黑天鹅俱乐部在东郊船厂吃了大亏,暗网悬赏又被陈安截胡,现在对方彻底撕破脸,开始顺藤摸瓜下死手了。
叶红豆拉开床底的战术背包。
她摒弃了所有换洗衣物,只往包里塞满指虎、三把开刃的军用战术匕首,以及几大包高热量压缩饼干。
收拾完毕,她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便签纸。
提笔,悬腕,纸上只留下一句话:
【回老家办点私事。不用找我,勿念。】
凌晨两点。
四合院陷入深沉的沉睡。唯独地下室的机房还闪烁着微光。
叶红豆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头上别着三根标志性的黑色战术发夹。
她背上战术包,轻手轻脚推开东厢房的窗户。
翻身而出,落地无声。
她避开院子里的红外感应灯,宛如一只矫健的黑豹,几步助跑,单手一撑两米高的青砖院墙,轻巧地翻出墙外。
胡同里静悄悄的。
她那辆经过重度越野改装的黑色大G就停在路灯下的阴影里。
叶红豆伸手去掏车钥匙。
“咔哒。”
越野车驾驶座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光照亮了陈安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套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车窗降下一半,夜风吹散了白色的烟雾。
叶红豆愣在原地。她的手还停在背包的拉链上。
“你……”
陈安掸了掸烟灰。
“三分钟。”陈安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你收拾包裹加上写那张错字连篇的便签,总共耗时三分钟。退步了。”
叶红豆咬紧后槽牙,大步走上前,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
“陈安,你下来。这事跟你无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滇南边境的三不管地带绝非儿戏。斗兽坑里全是不要命的雇佣兵和毒枭私兵。我自己惹的麻烦,我自己去平。”
陈安坐在原位,身形稳如磐石。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着方向盘,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真皮护套。
“四合院合租公约第三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陈安吐出一口烟圈,“你现在擅自脱离团队,准备去边境送死,属于严重违约行为。”
“我恩师在他们手里!”叶红豆猛地拔高音量,眼眶泛红,“那根断指就在我包里!我等不了天亮,多拖一秒他老人家就多一分危险!你懂不懂!”
陈安掐灭烟头。
他偏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叶红豆暴怒的面容。
“上车。”
“我不……”
陈安直接按下中控锁,副驾驶的车门“吧嗒”一声自动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