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干嚎声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回荡。一个体型堪比煤气罐的胖男孩坐在真皮沙发上打滚,鼻涕泡随着哭声忽大忽小。
“心疼死妈妈了!乖宝不哭,妈妈今天非把这野丫头的手给剁了!”
旁边,一个穿金戴银、浑身散发着刺鼻香水味的阔太正扯着嗓子怒骂。
她名叫王艳,丈夫是搞煤矿起家的暴发户。此刻,她那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指,恨不得直接戳到陈安的鼻尖上。
陈安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折叠椅上,双腿交叠,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身后,爱丽丝紧紧攥着胸前的一枚黄铜弹壳吊坠。
小丫头金色的自来卷有些凌乱,白嫩的手背上被抓出两道血痕,但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胖男孩,像一头护食的幼狼。
那是老伊万留下的遗物。
就在半小时前,这胖男孩仗着体格优势,伸手去拽那根挂绳。结果被出于本能的爱丽丝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直接砸在了塑胶跑道上。
负责调解的年轻女班主任脸色煞白,双手无措地绞着工牌挂绳,半个字不敢吭。
“你聋了是吧?!”王艳见陈安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火气更盛。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保温杯水花四溅。
“知道我老公是谁吗?这幼儿园新建的操场就是我们家捐的!你一个骑共享单车来送孩子的穷酸货,敢跟我叫板?”
陈安掏了掏耳朵,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王艳冷笑,指着爱丽丝:“这小野种今天必须给我儿子磕头认错!还有你,立刻跪下赔偿精神损失费!不然我让这小畜生这辈子全当文盲!”
听到“小野种”三个字,爱丽丝捏着弹壳的手指骨节泛白。她抿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陈安的衣角。
陈安低下头,视线扫过爱丽丝手背上的抓痕。
他叹了口气。
本来只想安静地当个老父亲,体验一把普通人的接送日常,结果开学第一天就撞上这种强行刷存在感的NPC。
他慢吞吞地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报警?找媒体?”王艳双臂抱胸,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步,肌肉撑起西装,“随便你打!在帝都,我王家说封杀谁,神仙来了也拦不住!”
陈安未理她。他打开通讯录,随手拨通了两个号码。
第一个电话接通。听筒里传出机械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陈大爷,有事启奏。”林小软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出。
陈安语气慵懒:“你们的干闺女在学校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还要被封杀全帝都的入学资格。管不管?”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嘟嘟嘟……”直接挂断。
陈安不急不躁,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次的背景音是一阵翻阅纸质文件的沙沙声。
“说。”苏晚渔清冷干练的嗓音响起。
陈安看着对面气急败坏的暴发户太太,对着话筒复述:“苏校董,有人在你的地盘上砸场子。对方要求我立刻下跪道歉,还要让你闺女一辈子当文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钢笔笔尖折断的清脆声。
“不长眼的东西。”苏晚渔只说了这六个字,通话切断。
陈安收起手机,顺手把桌上那盘招待用的车厘子端到自己面前,挑了个最大最红的,塞进爱丽丝嘴里。
“甜吗?”他问。
爱丽丝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
对面的王艳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陈安,尖锐的声音几乎穿透天花板:“装!你接着装!还苏校董?你以为随便打两个电话找演员,就能吓唬住我?保安呢!把这男的给我拖出去打!”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立刻撸起袖子,大步跨向陈安。
陈安依旧坐在折叠椅上,甚至剥起了第二颗车厘子。他连眼皮都没抬,右手食指漫不经心地搭着铝合金扶手。
只等这两个保镖再往前迈出半米。
就在这时。
“砰!”
教务处那扇厚重的实木包边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两个保镖惊了一跳,停住脚步回头。王艳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门外,林小软穿着黑白相间的oversize冲锋衣,手里拎着一台改装过的战术笔电。她跨过门槛,原本甜美可爱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让人背脊发凉的阴霾。
她嚼着口香糖,吐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破裂。
紧接着,走廊外传来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