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银灰色的AE86撕开海风,在蜿蜒的公路上狂飙。
车厢里,唐若死死抓着车门上的副驾扶手,骨。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紧盯前方,看着时速表上的指针一路飙升,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一百四十的大关。
“陈安,我们是去踩点,不是去投胎。”唐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被灌进车窗的风扯得有些碎,“你开这么快干什么?赶着回酒店睡你的真皮沙发?”
陈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撑着车窗边缘,嘴里还嚼着一块薄荷口香糖。
“这车按天算租金,一天六千欧。”陈安头也不回,懒洋洋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贴着内弯擦过,“跑得慢了,我都觉得对不起我刷出去的那些钱。”
唐若翻了个白眼,刚想拿警察那套交通法规教育他两句。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标着红色骷髅头警告牌的连续发卡弯。这是摩纳哥著名的F1山地赛道中最凶险的一段“魔鬼盲弯”,弯道角度几乎是个死折,而且路面还带着明显的下坡倾斜。
“减速!前面是发卡弯!”唐若看了一眼导航屏幕,立刻坐直了身体,声音陡然拔高。
陈安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右脚挪到刹车踏板上,踩了下去。
没有阻尼感,没有轮胎咬合地面的声音。踏板轻飘飘地,直接被踩到了底。
陈安挑了下眉毛,抬起脚,又连续深踩了两次。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底盘下面传来几声微弱的“咝咝”漏气声,一股刺鼻的机油味顺着空调出风口钻进了车厢。
“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陈安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双手握住了方向盘,“刹车油管被人切断了。”
“你说什么?!”唐若猛地转头盯着陈安,瞳孔骤然收缩。
她低头看向仪表盘。一百四十五!前方距离悬崖发卡弯不足四百米!以这个速度冲过去,他们会连人带车直接飞出护栏,在半空中砸进地中海喂鲨鱼!
“财团X的狗腿子动作挺快,晚宴上刚丢了东西,转头就在我们的车底盘做了手脚。”陈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他甚至还有闲心把座椅靠背往前调了调。
“别废话了!跳车!”唐若一把按在安全带卡扣上,刚要解开。
“跳下去,在沥青路面上滚出几十米,你会浑身骨折,内脏破裂。”陈安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眼神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散漫,变得锐利逼人,“坐稳。手放在手刹上,听我口令。”
对上陈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唐若靠着几年刑警的职业素养,强行压下了心慌。她死死咬着牙,反手一把攥住手刹,手心里早就捏出了一把冷汗。
三百米。
AE86带着狂暴的引擎轰鸣,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钢铁野兽,直挺挺地朝着悬崖弯道冲去。
陈安左脚猛地踩死离合。右脚脚尖在油门上重重一点,引擎转速表指针瞬间飙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出残影,一把攥住档把,硬生生从六档直接砸进了三档!
齿轮在变速箱里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强悍的引擎制动瞬间介入,车身猛地顿了一下,轮胎在地面上扯出一道焦黑的印记。速度从一百四十五强行压到了九十。
但不够!九十的时速过这种发卡弯,依然是找死!
一百五十米。
悬崖边缘的白色护栏已经在唐若的视线里急剧放大,她甚至能看清护栏上生锈的斑点。
陈安不仅没有打方向盘试图转弯,反而双手一拧,将车头直直对准了右侧的盘山岩壁!
“你疯了!你以为自己是秋名山车神啊!”唐若瞪大眼睛。
下一秒,陈安一脚将油门踹到底。车头猛地一蹿,右侧的车身直接撞向了凸凹不平的岩壁!
“砰!”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夜空,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贴着岩壁一路惨烈地硬蹭。大片大片的火星在唐若窗外接连爆开,亮得灼人。
车窗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碎屑扑簌簌地砸在唐若的肩膀上。
陈安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死死钳住方向盘。他利用岩壁的刮擦阻力,削减着跑车前冲的势头。车体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右侧的后视镜直接被撞飞,滚落到车后。
五十米。
速度终于掉到了六十。
前方就是那个直角弯,左侧是悬崖,右侧是死路。
“拉手刹!拉到底!”陈安突然暴喝出声。
唐若没有任何犹豫,双臂肌肉绷紧,用力将手刹拉杆“咔哒”一声拽到了最高点!
后轮瞬间抱死。
陈安在同一秒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