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

    车的尾部甩出一道夸张的弧线，四条宽大的米其林轮胎在沥青路面上疯狂摩擦，升腾起浓烈的白色橡胶浓烟。刺鼻的烧焦味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车头贴着悬崖边缘的护栏，完成了一个极其狂野的死亡漂移。

    “吱——”

    伴随着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横向滑行了十几米，猛地停住。

    引擎盖下冒出阵阵白烟，水箱显然已经爆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表盘上的故障灯在疯狂闪烁，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唐若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过头，顺着左侧的车窗看下去。

    车的左前轮，有一半已经悬空。而在轮胎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海，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此刻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陈安晚半秒钟打方向盘，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堆水底的废铁了。

    唐若的手还在发抖。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陈安正慢条斯理地推开变形的车门。他跨出一条腿，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轮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咬出一根点燃。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跳跃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完了。”陈安吐出一口青烟，伸手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懊恼和痛心疾首。

    唐若深吸一口气，以为他终于意识到刚才有多危险了。

    结果陈安弹了弹烟灰，看着刮得面目全非的跑车右半边，叹了口气：“这破车刮成这样，我那十万欧的租车押金，估计是一分钱都退不回来了。”

    唐若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如果不是腿还在发软，她现在一定会跳下车，把这个满脑子只有押金的混蛋一脚踹进地中海里去。

    陈安抽了两口烟，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破损的车顶，看向盘山公路更高处的一个隐蔽弯道。

    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越野车。

    “在车里呆着别动。”陈安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他脸上的懊恼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他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一阵爆响，迈开长腿，朝着山坡上走去。

    “押金要不回来，总得找人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