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滚起金黄色的浓汤。
切得薄厚均匀的鱼片依次滑入滚烫的汤汁中。鱼肉接触高温,表面收紧泛白,蛋白质散发出的鲜香顺着门缝,一点点钻进西厢房压抑的空间里。
仅仅十分钟前,四合院里还弥漫着被人逼上绝路的窒息。
此时此刻,只剩下案板上剁椒的闷响,和铁锅里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陈安将最后一把花椒撒在鱼片上,浇上一勺滚烫的明油。
“呲啦——”
热油激发出香料最深层的味道。
他端起那只硕大的青花瓷盆,浓郁的酸辣香气在鼻尖萦绕。陈安用脚尖挑开厨房的木门,稳稳端着这盆还在冒泡的酸菜鱼,踩着院子里的积水走向西厢房。
西厢房的门半敞着。
苏晚渔依旧保持着那个颓废的姿势,手里捏着一团湿透的面巾纸。林小软盯着黑屏的显示器,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陈安抬腿跨过门槛,把沉甸甸的瓷盆“咚”的一声顿在黄花梨木桌上。滚烫的盆底隔着木板,将温度一点点传导进这间冰冷的屋子。
他随手拿起一双竹筷,在青花瓷盆的边缘敲了两下。
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陈安解下腰间沾着鱼鳞的围裙扔在椅背上,拉开一张凳子坐下。他抬起眼皮,扫过几个女人泛红的眼眶,语调里透着几分不耐烦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行了,收起这副天塌了的德行。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嫩白的鱼肉,放进苏晚渔面前的空碗里,筷尖点着碗沿:“先别哭了。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