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陈安转身走向角落那间被废弃的轮机长值班室,军靴碾过满地生锈的螺帽,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陈安快速肘击砸碎了值班室防爆玻璃的残骸。玻璃碴扑簌簌落下,他探开长臂,在满是灰尘的操纵台上摸索。两秒后,一个沾满黑色油污的备用对讲机,以及一台外壳生锈的微波炉被接连拽了出来。
游轮底部的强电柜就在左侧。陈安五指扣住配电箱的铁皮边缘,腰背肌肉骤然发力,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配电箱的外壳被直接掀飞。
他反手握住一根拇指粗的动力电缆,手腕翻转,指骨紧扣。借助小臂拧转的绞力,粗糙的绝缘胶皮瞬间崩裂,露出内里泛着冷光的紫铜线芯。紧接着,他抡起旁边的消防斧柄,重重砸在微波炉的背板上。机壳凹陷开裂,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错综复杂的线路中,拔出了那颗拳头大小的磁控管。
铜线缠绕,粗暴短接。高压电弧在黑暗中跳跃,映亮了陈安冷硬的下颌线。他拇指按下对讲机的发射键,强行将这段简陋的自制发射器切入了游轮内部的对讲频段。
与此同时,二层通风管道深处。
这里的空间逼仄到了极点。林小软被迫蜷缩成一团,膝盖紧紧抵着下巴。刚才坠落时被铁皮刮破的碎花裙摆,此刻凌乱地堆叠在腰间,露出的大腿内侧已经被镀锌铁皮冰得失去知觉。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将刘海死死黏在皮肤上,又顺着鼻尖滴落,砸在沾满灰尘的管道底部。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发出哪怕一丝喘息。
管道正下方的走廊里,正传来战术皮靴踩在积水上的闷响。两名佩戴防毒面具的杀手,正沿着天花板的缝隙逐一排查。
突然,林小软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了一下。这是她作为黑客的习惯,手机始终保持着对周围异常频段的嗅探状态。
手机扬声器里并没有传出铃声,而是爆发出一阵微弱、却有点刺耳的静电底噪。
“滋滋……三点钟方向,排风扇。”
一个低沉、冷酷,却又透着绝对理性的男声,顺着微弱的电流音切入了林小软的耳膜。
林小软瞳孔骤缩。她颤抖的指尖猛地扣紧了掌心,指甲几乎要掐出血丝。
恐慌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顶着冰冷的铁皮,艰难地扭转过身体。借着管道口漏进来的微弱红光,她摸到了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一个大型排风扇马达。
“拆下马达的铜线圈,接在左侧墙体内的功放主板上。”电流音再次响起,伴随着底舱传来的微弱敲击声,像是在为她读秒。
林小软没有工具。她只能凭借平时组装微型无人机的肌肉记忆,将颤抖的手指伸进马达外壳的缝隙。金属边缘极其锋利,指肚在扣住卡扣的瞬间就被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液顺着指节滑进指甲缝,黏腻得让人发慌。
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腕发力,咔哒一声闷响,线圈被干脆利落地拽出。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住了。
杀手的战术耳麦捕捉到了这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音。手电筒惨白的光束瞬间打在林小软正前方的百叶窗栅栏上,光影将她的轮廓死死钉在狭窄的铁皮通道内。
战术撬棍已经顺着栅栏缝隙插了进来。
“接线,短路,闭眼。”陈安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林小软咬紧下唇,将扯出的铜线两端,精准地按在了那块积灰的功放主板电容两端。
百叶窗被杀手用撬棍猛地别开。刺眼的战术手电光芒伴随着夜视仪那幽绿色的光晕,瞬间占据了林小软全部的视线。杀手端起装配着消音器的手枪,枪口直指她的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小软闭上双眼,按在电容上的手指猛地向下一压。
两根铜线瞬间短接。一股狂暴的定向电磁脉冲顺着狭窄的金属管道轰然炸开。
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高频电流瞬间过载的恐怖破坏力。
首当其冲的两名杀手,脸上的夜视仪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高压电流直接击穿了夜视仪的内部主板,护目镜内侧爆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瞬间烧毁了他们的视网膜。紧接着,战术耳麦里的降噪模块彻底崩溃,化作足以刺穿耳膜的超高频啸叫,直刺大脑。
两人捂住双眼,身体如遭雷击般剧烈抽搐,膝盖重重砸在走廊的防腐木地板上。
林小软猛地睁开眼,双手撑住管道两侧,纤细的双腿猛然发力。借着帆布鞋底与铁皮的摩擦力,她整个人像一条滑腻的泥鳅,顺着被撬开的豁口直接滑出了管道。
下落的瞬间,她的脚底精准地踩在其中一名杀手正在抽搐的肩膀上。那原本修身的西装垫肩,此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