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爆炸声从甲板正下方撕裂而出。没有任何预兆,顶层甲板通往二层的承重楼梯根部爆开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高温瞬间熔断了内部的承重钢架,发出巨大的金属扭曲声。
紧接着,全船各处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控制中枢被彻底夺取的瞬间,隐藏在舱壁内的千斤重钛合金防爆门失去了锁扣的阻力,顺着滑轨轰然砸落,卷起漫天的金属粉尘与铁锈味。
脚下的防腐木地板瞬间失去支撑,呈现出一个恐怖的漏斗状凹陷。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着所有人。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整块甲板彻底崩塌,六个人顺着断裂的缺口直坠而下。
狂风倒灌。陈安眼前的视线被飞溅的木屑和碎玻璃割裂。在身体下坠的第一时间,他的右手如鞭子般甩出,五指精准地死死扣住了一根随风狂舞的拇指粗尼龙主缆绳。
粗糙的纤维瞬间磨破了掌心的表皮,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这股拉力,陈安下坠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绷成一张反曲弓。
“进去!”
他低喝一声,左手攥住绳索中段,腰部肌肉猛然发力,将绳子抖出一条极其凌乱的波浪。手腕翻转间,他借着下坠的惯性,手掌重重拍在苏晚渔的后背上。
高冷女总裁原本僵直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猛地推向侧前方。她身上的冰丝长裙在狂风中被扯得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紧绷的蝴蝶骨,裙摆边缘甚至因为剧烈的摩擦撕裂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陈安的肩膀顺势一沉,狠狠撞在唐若的侧肋。女刑警修身的牛仔裤在大腿处勒出深深的褶皱,闷哼一声,两人顺着这股不可抗拒的冲力,直接撞碎了三楼VIP防爆套房的落地窗,翻滚着砸进满地狼藉的地毯上。
此时,陈安的身体已经降至二层半的高度。
林小软的惊呼声近在咫尺。她娇小的身体在半空中完全失控,碎花裙摆不受控制地上翻,双手在空气中徒劳地胡乱抓挠。
陈安眼神冷硬。他没有松开握绳的手,右腿却在极度别扭的姿势下猛地向上高踢。军靴硬朗的鞋尖极其精准地挑中了尼龙绳的尾端。绳索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狠厉的半圆,犹如活物般精准地缠住了林小软的腰际。
陈安脚踝发力,猛地向内一收,接着向侧方狠狠一甩。林小软甚至来不及看清四周的景物,整个人就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打着旋儿被直接甩进了二楼大敞着的排风管道口。金属百叶窗刮破了她的裙摆,留下一截碎布在风中凌乱。
最后是叶红豆和白芷。两人下坠的位置极其危险,几乎要越过二层的走廊护栏,直直砸向底层的杂物堆。
陈安松开左手的绳索,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半转身。他弓起右膝,膝盖骨如同重锤般精准地顶撞在叶红豆紧实圆润的肩膀侧面。
“砰!”
肌肉与骨骼碰撞出一声闷响。叶红豆紧绷的运动背心在这一撞之下,肩带瞬间勒进肉里。这股巧妙的横向冲击力迅速传导,叶红豆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在旁边的白芷身上。白芷宽大的棉麻袖口被栏杆上翘起的铁皮直接划穿,露出雪白的手臂。两人被这股寸劲强行改变了坠落轨迹,跌跌撞撞地翻过了二楼健身房的门槛,滚落在一堆散落的哑铃和医疗箱旁。
救下五人,耗时不到两十秒。
此时,陈安的身体已经与二层的钢铁护栏平齐。只要他现在伸出手,就能轻松扣住栏杆边缘,借力翻上走廊。
他的手指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栏杆冰冷的金属表面,指尖的汗水在不锈钢上留下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痕迹。
但就在这一瞬间,陈安的动作死死定住了。
一股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味道,顺着底舱那幽深的电梯井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类似苦杏仁混杂着劣质糖浆的甜腻味。
对于常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股普通的化学清新剂。但在陈安的神经中枢里,这股味道直接触发了最高级别的死亡警报。
那是C4塑胶炸药在密闭空间内特有的挥发气味。而且从浓度的扩散速度来看,底舱被安放的当量,足够把这艘数百吨的内河游轮直接炸成两截沉入江底。
手指在不锈钢栏杆上悬停了半秒。陈安听着二楼、三楼传来的女人们夹杂着惊慌的咳嗽声,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他手腕一翻,主动松开了所有的支撑点。
身体如同断线的铅球,放弃了最后的求生机会,顺着彻底坍塌的电梯井,直直地坠入那片不见五指的深渊底舱。
“咣当——!”
陈安双脚触地的瞬间,膝盖弯曲,军靴厚实的橡胶大底与底舱铺设的防滑钢板发生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单手撑地,卸去了大半的下坠冲击力。周围是柴油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铁锈味,以及那股越来越清晰的致命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