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并非停在远处的街道,而是直直地扎在了四合院的胡同口,红蓝交替的刺眼光芒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沉重的黑漆大门被粗暴地推开,打破了院子里正熬着小米粥的宁静烟火气。
几个穿着黑色夹克、面容冷峻的督察局人员快步走入。走在中间的,是唐若。
往日里那个英姿飒爽、走路生风的女刑警,此刻却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玫瑰。她身上的警服已经被强制脱下,换上了一件单薄的灰色便装。更刺眼的是,她的手腕上并没有戴着平时那块运动手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反光的银色手铐。
“哐当——”
叶红豆手里的高碳钢哑铃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绝佳的肌肉爆发力让她瞬间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般窜了过去,眼神凶悍:“你们干什么?!跑到家里来抓人,凭什么!”
林小软从正房里探出头,平日里带着伪装甜笑的脸庞此刻覆满冰霜,指尖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里的微型黑客终端。偏房台阶上,白芷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煞气,指间的银针已经滑落至掌心。
“红豆,退下。”
一道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陈安穿着那身千年不变的宽松家居服,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豆浆,不紧不慢地靠在偏房的门框上。
他只说了一句话,叶红豆紧绷的身体虽然还在愤怒地颤抖,但硬生生停住了脚步。院子里的几个女人都知道,陈安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代表事情已经失去了常规的控制,不能用暴力莽撞解决。
带队的督察冷冷地扫了院子里的人一眼,亮出证件,公事公办地开口:“唐若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外部势力监守自盗。今天凌晨,我们在她办公室那只有她自己有钥匙的带锁抽屉里,搜出了昨天刚失窃的国宝级文物——西汉羊脂玉雕。”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同时,经内部经侦科查实,她的海外匿名账户在昨晚十二点,收到了一笔高达五百万美金的无源头汇款。人赃并获,证据链完全闭环。我们现在依法对她的住所进行例行搜查。各位,妨碍公务的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唐若死死地咬着下唇,力道大到几乎渗出猩红的血丝。她眼眶通红,布满了连日来为了追查“幻影”熬出的红血丝。可现在,这些废寝忘食的心血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有……”唐若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抽屉的钥匙只有我有,但那东西绝不是我放的。那个见鬼的海外账户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是个优秀的刑警,正因为优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证据链有多么完美、多么致命。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栽赃,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她这个死咬着连环窃案不放的警察的降维绞杀。
不破坏锁芯将玉雕放入抽屉,完美绕过银行风控将巨款打入伪造的账户……这是国际顶尖机关大师兼黑客“幻影”最爱玩的魔术把戏。
十年起步,身败名裂。她半生信仰的警徽,此刻化作了刺穿她心脏的利刃。眼泪在眼眶里绝望地打转,但她强仰着头,死死咬着牙,硬是没让这屈辱的液体掉下来。
两名督察进了唐若的房间,几分钟后拿着几份常规的文件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带走,回局里隔离审查。”带队督察冷酷地挥了挥手。
一行人押着唐若向大门走去。
陈安依旧靠在门框上,姿态松垮,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场无聊的八点档肥皂剧。他没有像无脑爽文里的莽夫那样冲上去暴打督察——那除了坐实唐若“畏罪抗法”的罪名、给她加上一条袭警的重罪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唐若路过陈安面前,即将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
陈安那只端着豆浆的手微微一侧,借着身体的掩护,另一只手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极其隐秘地滑过了唐若便装的口袋。
两名紧盯着的督察只觉得陈安似乎稍微换了个站姿,什么都没发现。
但唐若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自己那空荡荡、透着寒意的口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带着熟悉棱角的硬物。那是一颗大白兔奶茶糖——她熬夜查案时,最喜欢从陈安桌上顺走的小零食。
紧接着,一个极低、极平稳,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的声音,如同一根纤细却坚不可摧的钢丝,穿透了周围的雨声和嘈杂,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进去之后,该吃吃,该睡睡,权当带薪休假。”
“不管里面的人问什么,说不知道。别怕,天塌不下来。”
唐若猛地转过头,却只看到陈安依然是那副没睡醒的侧脸,仿佛刚才说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错身的最后一秒,那个声音再次低语,这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