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晨光大好,餐厅里的气压却低得能结冰。
唐若顶着布满血丝的眼,坐在陈安斜对面。紧身的灰色运动工装背心将她傲人的上围勾勒得纤毫毕现,此刻正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面前的煎蛋一口没动,她那双仿佛要杀人的眼,死死盯着正啃油条的陈安。
昨晚浴室里那一幕像根刺,扎得她彻夜难眠。
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眼前这个吃相难看、满脸欠揍的废柴,和那个跳江的“幽灵”根本是同一个人。
而在唐若旁边,一向慢条斯理的女中医白芷,今天却破天荒地低着头,只顾拿勺子搅弄碗里的皮蛋瘦肉粥。
她时不时用余光偷瞄陈安的左肩。
只有她清楚,那层足以乱真的仿生皮下,藏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那里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肉。
“啪。”
玻璃杯搁在桌上的清脆响声,打破了死寂。
苏晚渔端着黑咖啡从走廊走来。女总裁今天披了件考究的酒红色真丝睡袍,腰带松垮,领口处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与深邃沟壑,在晨光下白得晃眼。她拉开椅子坐下,修长的美腿交叠在一起,姿态诱惑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
她那双能洞悉资本市场的桃花眼,敏锐地在三人脸上一扫。
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堪比军用雷达。
这三个家伙,绝对有事瞒着她!还是那种大半夜发生、见不得光的私密事!
一股强烈的醋意和领地被侵犯的危机感,瞬间在苏晚渔心底炸开。
“陈安。”
苏晚渔冷不丁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夹了一丝刻意的娇蛮。她在桌底下伸出白皙如玉的脚丫,精准地踢了踢陈安的小腿。
“牛奶太凉,去热一下。还有,帮我把水煮蛋剥了,我讨厌剥蛋壳。”
“苏总,微波炉就在你左手边半米……”陈安咽下油条,试图反抗这种无理压榨。
“嗯?”苏晚渔美眸微挑,气场全开。她非但没收敛,反而故意倾过身,将带着冷冽玫瑰香的娇躯往陈安那边靠去。
这明目张胆的“宣示主权”,惹得对面的唐若脸色铁青,筷子捏得嘎吱作响。
“行行行,我剥,我热!”
陈安暗自叹气。强忍着左肩牵扯的撕裂剧痛,他只能单靠右手,稍显笨拙地在桌面上磕着鸡蛋。
白芷见他右臂微颤,眼底闪过心疼,刚欲开口解围。
就在此时。
“嗡嗡嗡——!”
苏晚渔搁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这是仅限高层拨通的红线。
苏晚渔脸上的娇态瞬间收敛,接起电话。
“说。”
仅仅三秒。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资本女王,脸色“唰”地惨白,猛然起身。动作太急,身后的红木餐椅翻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你说什么?!帝都李家?!”
苏晚渔声音拔高了八度,握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苏总!李家不知发了什么疯,联合江海市三个地头蛇,全面掐断了海外原材料供应链!最要命的是股市,他们动用几十个海外杠杆账户,正疯狂做空苏氏!十五分钟,股价暴跌百分之二十!”
“如果不能马上调五十亿现金流护盘,最多半小时,苏氏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直接面临破产清算!”
空气骤然凝固。
唐若和白芷震惊抬头。帝都李家,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足以在全国商界呼风唤雨的顶级财阀!苏氏在江海市虽是龙头,但在李家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
“马上冻结一切非必要支出!联系四大行行长,我要抵押名下所有不动产和私人股份!”
苏晚渔急得额头渗出冷汗,在餐厅里焦躁踱步。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因剧烈动作滑落大半,大片雪白的香肩暴露无遗,此刻她却根本无暇顾及。
“没用的苏总……李家放话了,谁敢借钱给苏氏,就是跟整个帝都商会作对!行长们全都不接电话!”
绝望如潮水般将苏晚渔彻底淹没。她无力地靠在墙上,满眼凄凉。
难道苏家几代人的心血,今天就要毁于一旦?
餐桌旁。
陈安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粥,扯过纸巾擦了擦嘴。
“大清早的,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他掏了掏耳朵,语气十分欠揍。
然而,他那只藏在桌底的右手,却已无比丝滑地从大裤衩口袋里,摸出那部全黑的特制防水手机。
左肩不能动。
那就单手。
对曾经在暗网黑客榜霸榜三年的“幽灵”而言,哪怕只有一根手指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