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看那个被扔在角落、内部刚被取走了窃听器的草莓抱枕,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周末午后。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不行!数据回测还是有延迟!如果这就是最终版本,明天的发布会我们拿什么去跟张氏集团打?拿头吗?!”
苏晚渔的声音焦躁地从书房传出来,紧接着是一阵摔文件的声音。
客厅里,正在敷面膜的林小软和叶红豆吓得一激灵。
“表姐这是怎么了?”林小软小声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进书房就变身哥斯拉了?”
“更年期提前?”叶红豆嘴欠地猜测。
正在阳台上给多肉植物浇水的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苏晚渔在急什么。
之前那个倒霉催的“毒蛇”和“老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就是冲着苏晚渔手里的“阿尔法”金融算法来的。那是苏氏集团转型金融科技的核心项目,据说能将高频交易的延迟降低到毫秒级。明天就是发布会,也是苏氏集团的生死局。
如果失败,苏晚渔不仅会输掉底裤,这套房子估计也得抵押出去。
“房东破产=房子被收回=我要搬家=麻烦。”
陈安在脑海里迅速构建了一个等式。
“为了我的安稳觉,看来不得不再加个班了。”
陈安放下喷壶,走进厨房,熟练地切了一盘水果,又冲了一杯热牛奶,然后端着托盘走向书房。
“咚咚咚。”
“进来!”苏晚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推开门,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K线图。苏晚渔头发有些乱,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正双手抓着头发,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ERROR”警告,眼眶微红。
那是急的,也是无助的。
“苏总,歇会儿吧。”
陈安走过去,把牛奶放在她手边,“喝口奶,补补钙。这时候发火除了长皱纹,没有任何用处。”
“你懂什么!”
苏晚渔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红血丝,声音沙哑,“核心逻辑卡在了一个死循环里,无论怎么优化,并发处理速度都达不到预期。几十亿的研发资金,三年的心血……如果明天搞不定,苏氏就完了。”
她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陈安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女总裁,只是一个被压力压垮的小女孩。
陈安看着她,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晚渔身后。
“让让。”陈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嘛?”苏晚渔吸了吸鼻子。
“帮你看看。”陈安把她连人带椅子往旁边一拉,自己的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握住了鼠标。
苏晚渔本来想说“你一个外行看什么热闹”,但不知为何,当陈安靠近时,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气让她原本焦躁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而是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缩在椅子里,看着陈安操作。
陈安滑动滚轮,视线飞快地扫过屏幕上的代码。
外人看这些代码如同天书,但在他眼里,这就跟看小学数学题一样简单。
“这架构谁写的?太贪心了。”
陈安一边看一边吐槽,“这就好比你想在一个水管里同时塞进大象和蚂蚁。为了追求全面,把风控模块和交易模块强行耦合在一起,一旦数据量上来,不堵车才怪。”
苏晚渔愣了一下:“什么大象蚂蚁?这是最新的分布式架构……”
“我不懂什么架构。”
陈安直起身,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段核心代码,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总,你有没有通做过下水道?”
“哈?”苏晚渔懵了。
“你看啊,这就像家里的马桶堵了。”陈安拿起一根香蕉比划着,“你想把脏东西冲下去,但是管道太窄。现在的办法不是把管道加粗(那太费钱),也不是把脏东西变小(那不可能)。”
“那是什么?”苏晚渔下意识地问。
“是分流。”
陈安弯下腰,握着鼠标的手在屏幕上划了两条线,“既然主管道堵了,为什么不在旁边开个侧漏?把那些不重要的垃圾数据——比如日志记录和实时监控,先甩到旁边的备用池子里去,等主管道空闲了再处理?”
“这就是所谓的……异步处理?”苏晚渔眼睛一亮,她是懂技术的,只是当局者迷,一直陷在“如何提升主管道速度”的死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