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陈安对着草莓抱枕说出的死亡倒计时,不仅是对依维柯车里那个瘦子的宣判,也是对地上躺着的“毒蛇”最后的仁慈。
陈安把那个藏有窃听器的抱枕随手扔回沙发上,就像扔掉一个玩腻了的玩具。
他知道,耳机那头的人现在肯定已经吓破了胆。
“幽灵”这个代号,在地下世界意味着绝对的死亡和不可战胜的恐惧。对于蝮蛇佣兵团这种二流组织来说,那就是不可直视的神祇。
“只有十分钟,得抓紧时间了。”
陈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恢复了那副居家男人的懒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修罗只是个幻觉。
他走到昏迷的“毒蛇”身边,蹲下身,熟练地从对方的工具箱里翻出几根加粗的尼龙扎带。
“咔嚓、咔嚓。”
手法专业娴熟,瞬间将这个两百斤壮汉的手脚反向捆了个结结实实,那是专业的“死猪扣”,越挣扎勒得越紧。接着,他随手扯下毒蛇工装上的毛巾,塞进他嘴里,用胶带封死。
做完这一切,陈安站起身,像拖一个装满土豆的麻袋一样,抓着毒蛇的一条腿,把他一路拖进了最里面的储物间。
“砰。”
门关上,隔绝了这个庞然大物。
接下来是清理现场。
玄关墙壁上的装饰画歪了,地上散落着退出来的子弹,还有毒蛇刚才挣扎时留下的鞋印,以及……那一滩令人作呕的尿渍。
“真麻烦,还得拖地。”
陈安叹了口气,这哪是退休生活,简直比上班还累。
他打开所有的窗户通风,散去空气中残留的“乖乖水”味道和尿骚味。然后去卫生间拿了拖把和清洁剂,任劳任怨地开始做家务。
五分钟后,玄关焕然一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安把手枪零件和子弹用一个塑料袋装好,随手塞进门口的垃圾桶底部。
一切处理妥当。
他走到全身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有点凌乱的T恤,确认发型没乱,身上也没有血迹。
“完美。”
陈安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标准的“人畜无害咸鱼笑”。
接下来,该去收第二个包裹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再次来到阳台。
那个在车里监听的瘦子是技术人员,胆子小,现在知道踢到了铁板,肯定第一时间想跑。
“想跑?问过我的腿了吗?”
陈安单手撑栏杆,纵身一跃。
……
两公里外,那辆不起眼的灰色依维柯面包车里。
负责技术的瘦子“老鼠”,此刻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当他耳机里传来“幽灵”那两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他亲耳听到了毒蛇被瞬间制服的声音,那种力量和速度上的绝对碾压,让他根本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跑!必须马上跑!”
老鼠手忙脚乱地扯下耳机,连昂贵的监听设备都顾不上收拾,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试图发动汽车。
可是手抖得太厉害,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孔里。
“法克!法克!快点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终于,钥匙插进去了。
他猛地一拧。
发动机轰鸣起来。
老鼠心中一喜,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砰!”
车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熄火了。
老鼠惊恐地回头看去。
只见后车厢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居家T恤和人字拖的男人,正懒洋洋地坐在那堆精密的电子设备上,手里还拿着他刚才扔掉的耳机,饶有兴致地把玩着。
“哟,这么急着走?油门踩这么死,不怕撞到花花草草?”
陈安抬头,冲着后视镜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笑了笑。
“鬼……鬼……”
老鼠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根本没看到这个人是怎么上车的!就像真的幽灵一样,凭空出现!
“嘘。”
陈安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赶时间,家里还有三个祖宗等着我做午饭呢。”
他站起身,看似随意地迈了一步,却瞬间跨越了后车厢,一只手搭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
“是你自己下车,还是我帮你?”
陈安的声音很轻,很好听,但在老鼠听来,那就是地狱的召唤。
三分钟后。
一辆看起来像是做保洁服务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条偏僻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