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尧轻哼一声,手指卷着她的一缕长发: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灯灭的那一瞬间,是谁‘嗷’的一嗓子,直接从沙发那头飞扑过来,死死抱住我不撒手的?”
“当时你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勒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夏弥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那是……那是下意识反应!太黑了,而且那个女鬼刚要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而且……当时只有你在身边啊。”
“抱住你,我就觉得没那么怕了。”
李尧的手指顿住了。
黑暗中,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其实他没说实话。
那一天,当那个充满馨香的柔软身体不管不顾地撞进怀里,当少女颤抖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时。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的身体可以这么软,原来被一个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可以让心脏跳得那么快。
那一次停电持续了半个小时。
他就那样僵着身体,任由她抱着,当了半个小时的人形立柱。
“其实……”
李尧的声音低沉:
“那天我也被吓到了。”
“啊?你也怕鬼?”夏弥月惊讶地抬头。
“不是怕鬼。”
李尧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我是怕你听见……我当时心跳得有多快。”
夏弥月愣住了。
随后,一股巨大的甜蜜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原来,在那段青涩的时光里,不仅仅是她在依赖,他也在动心。
原来,那场暴雨里的拥抱,不仅仅是惊慌失措,更是两颗心最初的碰撞。
“那你现在呢?”
夏弥月把手掌贴在他的心口,感受着那依旧剧烈的跳动,狡黠地问道:
“现在心跳还快吗?”
李尧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说呢?”
“再撩拨下去,我就真的要变身了。”
虽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这种躲在全世界都听不到的角落里咬耳朵的感觉,那种呼吸交缠体温相融的亲密感,让空气中的暧昧指数直线飙升,几乎要冲破这床薄薄的被子。
而在几百米外的总控室里。
值班的音频师摘下耳机,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腮帮子。
旁边的副导演问:“怎么了?牙疼?”
音频师绝望地摇摇头:“不是牙疼,是甜得发齁……导演,这算工伤吗?能不能申请胰岛素报销?”
……
聊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今天实在太累了,夏弥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呓语。
“李尧……晚安……”
“晚安。”
李尧轻声回应,帮她掖了掖被角。
确认她呼吸平稳已经入睡后,李尧却面临着今晚最大的考验。
怀里的身躯柔软温热,鼻尖全是她的发香。
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正常成年男性,这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呼……”
李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她的脖子下抽出来。
然后,他慢慢地往床沿挪动。
挪一点,停一下。
再挪一点。
直到他的半个身子都快悬空了,背部紧紧贴着冰冷的床沿,与熟睡的夏弥月之间拉开了一条足有二十厘米宽的“楚河汉界”。
他背对着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念:
“道可道,非常道……”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这一夜。
夏弥月在充满安全感的梦乡里睡得香甜。
而李尧,在床沿边上,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数了一整晚的水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