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虽然欢快,却也隐隐透着一股“下一关更难”的紧张感。
“接下来,苏律师。”
大屏幕闪烁,连接到了苏清禾的母亲。
画面一亮,全场瞬间感觉温度降了两度。
背景是一间装修极其考究带着明显压迫感的房间。
苏母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眼神犀利,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律所合伙人的气场。
“妈。”苏清禾推了推眼镜,坐姿端正,不像是在跟母亲通话,倒像是在向领导汇报工作。
苏母微微颔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清禾,我看了几期节目,从目前的舆论反馈来看,虽然你的知名度有所提升,但这档节目对你未来的职业规划,真的有正向的帮助吗?你要清楚,你是要成为顶级合伙人的,过多娱乐化会削弱你的专业权威性。”
随后,苏母那审视的目光扫向坐在苏清禾身边的刘博然:
“还有这位……画家先生?艺术虽然高雅,但据我所知,自由艺术家的收入极其不稳定,且缺乏抗风险能力,清禾,你的伴侣应该是能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需要你向下兼容的精神累赘。”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安之都不敢吃薯片了。
这哪里是见家长,这是并购案谈判现场啊!
就在苏清禾脸色微变,准备开口维护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刘博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自卑或恼怒。
他走到镜头前,微微欠身,语气温和而从容:
“伯母您好,我是刘博然,您说得对,在物质层面,我也许无法像金融家那样用数字来衡量价值,但在清禾的世界里,充满了理性的条框和高压的博弈,我想,她需要的或许不是另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士,而是一个能让她卸下铠甲、感受生活美学的后花园。”
说着,他拿起刚才一直握在手里的画板,展示在镜头前。
那是刚才短短几分钟内,他抓拍的苏母在屏幕里的样子。
线条流畅,神韵极佳。
但他特意弱化了苏母眼角的凌厉,突出了她眼神深处对女儿的一丝关切,让整个人物看起来威严中透着温情。
“这是我眼中的您,一位严厉但深爱女儿的母亲。”
苏母看着那幅画,愣住了。
她推了推眼镜,眼中的坚冰慢慢融化,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有点意思……画得不错。”
“清禾,看来你的眼光……确实有独到之处。”
【哇!这就是艺术家的反击吗?太优雅了!】
【刘博然好会说!“后花园”这个比喻绝了!】
【苏母笑了!这一关过了!】
【智性恋磕到了!这一对也锁死!】
……
大屏幕闪烁了几下,接通了林小软的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旧式厨房。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背对着镜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水池边忙碌地洗着小龙虾。
她的脊背习惯性地佝偻着,头发有些花白,用一个五毛钱的塑料抓夹随意地别着。
“妈。”林小软喊了一声,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甜腻,多了几分复杂。
女人局促地凑在手机前:“哎,小月啊(林小软的原名),妈正忙着呢,你爸说今晚想吃麻辣小龙虾,还点名要刷得干净点,不然他又要发脾气……”
女人的眼神躲闪,脸上带着一种常年逆来顺受的讨好感。
林小软的眉头微微一皱:“妈,现在都几点了?你还没歇着?让爸自己弄不行吗?”
“那哪行啊。”林母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说,“男人在外面干活累,回家就得当大爷供着,妈这辈子不就这么过来的吗?女人嘛,手心向上跟人要钱花,就得低着头做人,小月啊,你在那个节目里,可得听人家有钱孩子的话,别使小性子……”
就在这时,视频背景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粗暴的吼声:“水烧开了没!一天到晚就知道对着那个破手机,饭还没好?你要饿死老子啊!”
林母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对着屏幕道歉:“小月,不说了啊,你爸催了,妈得赶紧干活去,晚了没好果子吃……”
“啪”的一声,视频在那头被匆忙挂断。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软僵坐在沙发上,精致的妆容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死死地盯着已经黑掉的大屏幕,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手心。
陈安之和周粥都不敢说话了,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平时看起来最会“钓男人”的林小软,家庭氛围竟然如此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