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御书房的灯就已经亮了。
萧中天做了几十年皇帝,早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即便不用上朝,他也会早早地坐在御案后面,批阅奏折,处理政事。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江山,不是睡出来的。
皇帝起得早,底下的大臣们自然也不敢怠慢。
尤其是通政使司衙门,他们负责收发全国奏章,要比皇帝起得更早。
每天天不亮,值夜的官员就开始忙碌,将各地送来的奏折分门别类,登记造册,然后派人快马送进宫里。
更要命的是,萧中天亲政之后,改了规矩——奏折不仅要抄送内阁,还要抄送一份到御书房。通政使司的官员们工作量翻了一倍,私下里叫苦不迭,可谁敢在陛下面前说半个不字?
命苦啊。
如今,除了奏折,每天还要多送一样东西进御书房——那就是京都日报。
通政使沈惊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份还带着墨香的报纸,眉头紧锁。
他四十出头,生得白白净净,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山羊胡,一看就是那种在衙门里坐了半辈子、精于算计的老官僚。
“七百二十两银子一股?”
沈惊看着头版头条那几个大字,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今天这条头版,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
柳如烟、林诗音、李莲花等八位花魁宣布加入天上人间,这已经够让他震惊的了。
他以为这就是今天的最大新闻,没想到往下看,还有更狠的——股价涨到七百二十两,一天涨了一百二十两。
沈惊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昨天看到天上人间股份认购的消息时,他就动心了。
以他浸淫官场多年的眼光来看,开青楼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些达官贵人,那些富商巨贾,哪个不是一掷千金?
若是能买上几股,以后坐在家里分红,岂不是美事一桩?
可他还是犹豫了。
犹豫的原因只有一个——平安坊。
那个地方,脏乱差的印象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烂了几十年的贫民窟,帮派横行(虽然现在没有了),遍地污秽,连狗都不愿意去。
在那里开青楼?开什么玩笑?就算开起来了,谁愿意去?
所以他决定观望。
可今天这条头版,像一记闷锤,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柳如烟,京都第一花魁,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听她一曲琵琶。
林诗音,京都排名第三,一手棋艺惊艳整个翰林院。
李莲花,排名第二十,虽说名次靠后,可人家带着整座莲花楼并入天上人间。
这些花魁同时宣布加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上人间的吸引力,将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京都最耀眼的青楼。
有了这些花魁坐镇,天上人间就算别的不行,光靠她们的名气,就足以吸引大半个京都的文人墨客、达官贵人。
不说挣钱,至少不会亏。
不会亏,股份就不会贬值。
不贬值,就会慢慢涨起来了,只是他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股价就涨起来了,还涨到了七百二十两每股的高价!
沈惊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正在整理奏折的文书小吏们吓了一跳。
“大人?”文书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沈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懊恼,沉声道,“你们继续。”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对心腹文书沈白吩咐道:“今天你抽空去一趟东来阁,替我买几股天上人间的股份,记住,不管多少钱,至少买一股。”
沈白一愣:“大人,今天股价七百二十两……”
“七百二十两怎么了?”
沈惊瞪了他一眼,“昨天六百两我没买,今天七百二十两我要是再不买,明天说不定就八百四十两了!越往后越贵,早买早赚!去!”
沈白不敢再多嘴,连忙点头:“是,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
沈惊又叫住他,压低声音,“别用我的名义,找个可靠的人去,万一传出去,说朝廷命官炒股份,不好听。”
沈白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半个时辰后,所有奏折检查完毕,装进黄绫包袱,由专人送进宫里。
沈惊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老天保佑,今天还能买到。
........
半个时辰后的御书房里,萧中天端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摞奏折。
他没有急着看奏折,而是习惯性地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