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打了几十年的仗,死了太多人,我不想再打下去了。”
她停了一下,神色更凝重了些:“但如果慕容玉湖坐上了那个位子,他会停下来吗?”
“他不会,他会拉着整个北莽继续往那个火坑里跳。”
“而北疆四镇如今有镇北王在,他占不到半分便宜,只会死更多的人,你愿意看到那样的北莽吗?”
宇文青鸾没有说话,脸上满是挣扎犹豫之色。
慕容晓晓知道要给他思考时间,也没有再逼她,话头一转:“大牛这个人怎么样?”
宇文青鸾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几分茫然。
“啊?”
慕容晓晓笑了一下,语气轻松了些:“我看他挺照顾你的,我见过不少北府军的将领,大牛这个人是最实心眼的一个。”
“能为了救一个敌将跳进冰河里把自己冻了三天的人,整个北府军找不出第二个。”
她偏头看了宇文青鸾一眼,“你觉得呢?”
宇文青鸾的脸又有些发烫了。
她偏过头去不接话,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绞着,过了好一阵,她才闷声说了一句:“那黑脸贼,笨手笨脚的...”
慕容晓晓笑出了声,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你先好好养伤,以后的事,等伤好了再说。”
她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宇文青鸾一眼,“宇文家的事你不用担心,若你愿意留下来,北府军这边不会亏待你。”
“若你以后还想回草原上重建宇文氏的部落,我也可以帮你。”
随着帐帘落下,慕容晓晓的脚步在雪地里渐渐远去了。
宇文青鸾一个人靠着被褥坐在床上,听着外面雪花落在帐幕上的沙沙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纱布,忽然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伤口的位置,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没有松手,就那么按着,眼神有些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帐外,大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从伙房那边走过来。
走到帐门口的时候他停了停,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帐帘。
“青鸾,粥来了!”
“剁碎了的肉末粥,可香了。”
回过神来的宇文青鸾指了指旁边的木案,随口说道:“放那吧,现在先不用。”
大牛愣了一下,觉得这声音里的那股子凶劲儿好像淡了不少。
他走过去把粥碗放在木案上,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偏过来看他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触的一瞬,都飞快地移开了。
大牛挠了挠后脑勺,退到火盆边上坐下来,后背朝着她,耳朵尖在火光里微微泛红。
帐外北风裹着雪片一阵紧似一阵地刮过营帐的布面,南岸的火炮声忽然又响了一轮,闷闷地滚过雪幕。
......
接下来的十几天,风雪一天比一天大。
南岸的炮火果然稀疏了许多,从一天几百发降到了一天百发有余。
北莽士卒们觉察到了炮火的减弱,心头的压力总算松了几分,但新的苦头接踵而至。
北府军的火炮虽然没有以前密了,但冷不丁飞过来一发,还是会把刚刚垒好的石壁重新炸塌一角。
士卒们只能顶着风雪出去修。
工事修了又塌、塌了又修,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与此同时,山顶的王帐里却暖和得很。
诸将分坐两侧,每人面前的小案上搁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的酒液在火光里泛着琥珀色的暖光。
慕容玉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酒,笑意比前些天多了许多。
他举了举碗:“这是母后派人从宫里送来的,存了二十年的老酒,今儿拿出来给大家暖暖身子。”
拓跋硅霜端起碗先闻了一下,眼睛一亮:“二十年?这是上京宫里窖藏的那一批?”
“末将当年在宫里当值的时候见过,一共就几十坛,寻常人闻都闻不着。”
“没想到如今倒是有口福了,哈哈...”
他说着,仰头灌了一大口。
一旁的慕容玉鼎笑了笑,“放心,等打完这一仗,酒有的是你们喝得。”
诸将皆是笑着饮酒,帐中气氛热烈。
慕容天光也端起了碗,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目光低垂着看着碗沿。
拓跋硅霜注意到这一幕,于是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么好的酒还不喝?”
慕容天光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