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火盆搁在床脚旁边,火势不大,但足够驱散从帐缝里渗进来的寒气。
她靠在一摞叠起来的被褥上坐着,胸口缠着厚厚一层纱布,脸色还是偏白,但比刚被救回来那两天好了不少,嘴唇也恢复了些血色。
大牛坐在床边的木墩上,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勺子在碗里搅了又搅,等到不太烫了才舀起来,凑到宇文青鸾嘴边:“来,再吃一口。”
宇文青鸾皱了皱眉头,偏头躲开了勺子:“这粥也太素了,清汤寡水的,你给我整点肉来。”
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受伤后的虚弱,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凶劲儿已经回来了大半。
大牛端着勺子没撤回去,耐心解释道:“大夫说了,你受了大伤,现在不能吃肉,得先喝几天粥养着伤口,过几天身子养扎实了再吃。”
“我就要吃肉!”
宇文青鸾的柳眉倒竖,伸手就揪住了大牛靠近她这边的耳朵,往上一提,“黑脸贼!你赶紧给我弄肉去!我都要吃素吃成兔子了!”
大牛被揪得“哎哟”叫了一声,手里的粥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姑奶奶别动气!大夫说你要静养!动气会崩开伤口的!”
“老娘身体好得很!不用静养!”
宇文青鸾手上又加了把劲,大牛的脑袋被扯得朝她这边歪了过来,嘴里吸着凉气喊道:“松手松手!耳朵要掉了!”
两人正闹着,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许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慕容晓晓,两人看到帐内的这一幕都不由得愣在原地。
帐里的空气滞了两息。
宇文青鸾的脸‘腾’一下红了,猛地松开了手,把被子拉起来盖到了下巴底下,偏过头去不看门口。
大牛揉着被揪得发红的耳朵站起来,看到许山和慕容晓晓站在那里,有些意外:“王爷?你咋来了?”
许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跨步走了进来:“我再不来,你这耳朵就要被揪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宇文青鸾,“怎么回事啊?”
大牛嘿嘿一笑,用手揉着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青鸾说粥太素了,想吃肉。”
“俺说大夫交代了不能吃,她就揪俺耳朵...”
他往许山身后缩了半步,冲宇文青鸾抬了抬下巴,“俺听王爷的,王爷说你现在受了大伤不能吃肉,俺就不给你弄。”
宇文青鸾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许山抱怨道:“我虽然是俘虏,但也不能连肉都不给吃吧?”
“不都传你们北府军优待俘虏吗?合着优待就是顿顿喝稀粥?”
许山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了看她缠着纱布的胸口,笑了一声:“不让你吃肉是担心你伤口还没好。”
“不过看你刚才揪大牛耳朵的那股子力气,倒不像是受伤的人。”
他转头看向大牛,“既然她嘴馋了,你就去熬一碗肉粥端过来。”
“肉剁碎了熬,别给大块肉。”
大牛一听来了精神。
“哎!俺这就去!”
他掀开帐帘跑了出去,脚底下快得很,一点也看不出之前肩膀上还挨了两箭的样子。
帐子里只剩了三人。
许山侧身让了一下,给宇文青鸾指了指慕容晓晓的方向说道:“今天三公主殿下押着辎重车到了大营,听说你在这,就来看看你。”
宇文青鸾的目光落在慕容晓晓身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靠在被褥上微微低了低头,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三公主殿下。”
许山见状也没有多留的意思,朝两人点了点头:“你们聊,我那边还有军务处理,先失陪了。”
他说完,转身掀帘出去了。
帐帘落下来,帐中只剩下慕容晓晓和宇文青鸾两人,火盆里的炭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慕容晓晓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宇文青鸾缠着纱布的胸口,轻轻叹了口气:“咱们应该有三年没见了吧?”
宇文青鸾点了点头,“差不多有三年了,那次是在上京城外我大哥的营帐里。”
慕容晓晓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大哥宇文庭当时还跟我开玩笑,说将来青鸾要是嫁人,他得先打女婿一顿看看能不能扛得住你三锤。”
听到自家大哥的名字,宇文青鸾神色一黯。
慕容晓晓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了一眼她胸口的伤后又起了个话头,“听说王爷要送你回去,结果被自己人射了一箭?”
宇文青鸾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颜色,随即变成了一声冷哼。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慕容晓晓看着她的眼睛:“是不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这一箭?”
宇文青鸾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