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转身朝正在炮位上值守的炮手们喊道:“快!把拆封的火药都收进油布底下!”
“炮管上盖东西!不要进潮气!”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动起来,有人扯开油布把一箱箱火药裹严实了,有人把干布盖在炮口上防雪水灌进去,有人蹲下去擦炮尾的引火口。
雪花落到滚烫的炮管上滋啦一声化成白汽,一股硫磺味混着水汽升腾起来,很快就弥漫在阵地的上空。
王云彤一脸凝重地看向许山说道:“王爷,下雪了,火炮肯定要受影响,估计很难再做到之前那样密集的轰击轮次。”
许山点了点头。
“不打紧,雪天打炮注意几点就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宁慢勿慌,打不响的时候不要急着换火药,先把引火口清理干净,确认无误再点火。”
“第二,膛净火通,每一发打完之后必须擦膛,残渣结壳了就要刮干净。”
“炮膛里积了炭灰加上雪水,下一发容易炸膛。”
他看了一眼天空,接着说道:“引火线要用蜡封过的,湿了就换。”
“火药箱必须垫高离地,地面返潮会渗进去。”
王云彤一一记下,然后叹了口气:“这些我都能处理,真正的问题还是炮弹库存。”
“这都打了十几天了,辎重队还没有来。”
“不知道下一次补给什么时候才能到。”
她说着皱起了眉头,“再三天,三天之后要是还没来,炮火就得熄火了。”
许山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吕方从营地那边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王爷!辎重队到了!”
“车队好长好长,是三公主殿下亲自押送!”
许山有些意外,眉头微微抬了一下。
“她怎么来了?”
他回头看了王云彤一眼,“你继续守着阵地,炮火不要停,我回去看看。”
王云彤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这边有我。”
许山带着吕方快步朝营地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大营门口,就已经看到了那股热闹劲儿。
上千辆辎重车从营地的东侧入口鱼贯而入,车厢上堆着满满的粮袋、草料、棉被、皮袄,还有一箱箱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弹药箱。
整个大营像是被注入了新鲜的血脉一样活了起来,负责搬运的士卒们一排排地扛着物资往库房方向走。
瘦猴站在一辆车旁边,手里拿着账册一边点数一边指挥:“左边那几车粮草送一号库,棉被送三号库。”
“炮弹先卸到火炮阵地东侧的空地上,码整齐了!”
他看到许山走过来,放下账册打了声招呼,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下,“三公主殿下这次带来好多东西!”
“粮草够两个月的用度,御寒的棉衣皮袄装了好几十车。”
“炮弹还有一千多箱,又能轰他十天半个月了!”
许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一长串望不到头的车队:“她人呢?”
“去大帐了,王妃陪着呢!”
许山加快了脚步,朝中军大帐走去。
吕方跟在后面,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嘀咕了一句:“千辆辎重车啊,这阵仗,恐怕王家把大半家底都送过来了吧?”
大帐里的火盆烧得很旺,比外面暖和了许多。
慕容晓晓坐在许山平常坐的那张椅子旁边的客位上,正在跟叶三娘说话。
她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灰色皮裘,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她一看到许山进来便站了起来,朝许山微微一福:“王爷,我来了。”
许山脱下沾了雪水的披风交给亲卫,走了两步到火盆边上烤了烤手,看向慕容晓晓问道:“你怎么来了?铁门关那边谁看着?”
“达奚赖明守着,出不了岔子。”
慕容晓晓重新坐下,拢了拢领口的毛边,“自从粮道稳固之后,我在铁门关也没太多事。”
“想着前线正用人之际,就趁这次辎重补给的机会过来了。”
她顿了顿,朝许山笑了一下,“如今已是深冬,我估摸着天气要变了,路上多备了一些过冬的物资,所以比预想的晚到了几天。”
“王爷不会责罚我吧?”
许山听了这话,看了她一眼。
“按军中的规矩,粮草晚到最少得打几板子。”
他语气一本正经,“但既然是三公主殿下亲自押送千辆辎重车来解前线之困,这几板子就先放着,回头再说。”
慕容晓晓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神情慢慢沉下来:“王爷,说正经的,这次带来的过冬物资虽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