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包鼓鼓囊囊，孙教授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但目光却异常清明。他看到Shirley杨眼中的警惕，停下脚步，缓缓将公文包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
“杨同志，我没有恶意。”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我只是……想把你们救出去。”
Shirley杨没有动。她的手还紧紧扣在李清腰间，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那柄匕首上。匕首的刀鞘已经不知丢在哪里，只剩刀刃插在腰间，冰冷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
“公文包里是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
孙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缓缓打开公文包。
手电的光柱照进包里，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一卷绷带，一小瓶酒精，还有……
那卷用丝帛包裹的《推背图》残卷。
和那块暗青色的龟甲。
Shirley杨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拿了那些？”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我拿的。”孙教授摇头，语气平静，“是它们……自己掉出来的。墓室崩塌时，那具木椁的盖板被震开，这两样东西滚落出来，正好掉在我身边。我当时被碎石压住了腿，是它们让我看到了希望——既然这两件东西能从那场崩塌中保存下来，说明天不绝我。我拼命挖开碎石，带着它们爬了出来。”
他看着Shirley杨，眼神坦然：“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趁火打劫，怀疑我对这些东西图谋不轨。但我孙某人一生研究考古，最看重的不是文物本身的价值，而是它们背后的历史信息。这两样东西，关系到李淳风、关系到鬼洞、关系到蛇神之骨，我怎么可能让它们埋在那堆乱石之下？”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但很快平复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李同志的伤很重，必须尽快出去。你先看看这些药品能不能用，我们再想办法。”
Shirley杨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缓缓松开了按着匕首的手。
她接过那几瓶矿泉水和绷带，先用清水冲洗李清额头那道深深的伤口，然后用酒精消毒，再用绷带仔细包扎。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每一个细节都小心翼翼，生怕给他造成更多痛苦。
孙教授也走过来，蹲下身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的金属盒。
“这是我随身带的一点应急药。”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白色的药片，“强心剂，可以在极度虚弱时暂时维持生命体征。李同志现在的情况，需要这个。”
Shirley杨接过药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中一颗塞进李清嘴里，喂他喝了几口水。
药片吞下后，李清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他必须尽快得到专业救治。”孙教授说，“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Shirley杨抬头，看向上方那淡青色的天光。
那确实是出口——一个天然形成的、向上倾斜的裂隙。裂隙很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倾斜度大约四十五度，表面湿滑，长满了青苔。顶端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虽然昏暗，但确实是真实世界的天空。
“我先上去看看。”孙教授说着，走向裂隙。
他攀住裂隙边缘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向上爬。青苔很滑，好几次他都差点滑落，但每次都稳住了身形。大约爬了十几米，他停了下来，回头向下喊道：
“有路！上面是一个溶洞，有风，应该能通到外面！”
Shirley杨闻言精神一振。她抱起李清，走到裂隙下方。
但以她现在的体力，背着一个人爬上这条湿滑陡峭的裂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孙教授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处，又从上面滑了下来。
“我来背他。”他说，“你在后面扶着，防止我滑倒。”
Shirley杨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人的身份可疑，动机不明，但现在，他是唯一的帮手。
她点了点头。
孙教授背起李清，双手攀住裂隙边缘，开始向上爬。他的动作不如年轻时利落，每爬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但脚步很稳，没有半点慌乱。Shirley杨跟在后面，一手扶着李清，一手攀着岩壁，用自己的身体防止他们滑落。
一寸一寸，一步一步。
不知道爬了多久。
终于，孙教授的手，够到了裂隙顶端的边缘。
他猛地发力，将李清和自己一起拖了上去。
Shirley杨紧随其后，翻身上了溶洞的地面。
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