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在入水的瞬间，本能地抱紧了李清。她的左手死死扣住他的腰，右手拼命划水，试图浮出水面。但水流太急，太猛，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将他们往下拖、往前推。浑浊的河水灌入口鼻，呛得她肺部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她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中，只有水流冲击身体的闷响，只有碎石擦过皮肤的刺痛，只有怀中李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体温。
不能松手。
死也不能松手。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她脑海里。她任凭水流将他们卷向何处，任凭身体被暗流撕扯，她只是紧紧抱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突然，她的头撞上了什么——是岩石！尖锐的疼痛让她意识一清，她拼命伸出右手，胡乱抓向那片岩石。手指触到了湿滑的表面，指甲扣进一道浅浅的裂缝，整个人被水流冲得猛地一顿！
她抓住了！
但怀中的李清，却被这股冲击力震得松脱了！
“不——！”Shirley杨嘶声大喊，左手疯狂地向后抓去，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河水。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身影，只隐约听到前方传来一声闷响——那是身体撞击岩石的声音。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右手死死抠住那道裂缝，身体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一寸一寸向前挪动。水流一次次试图将她冲走，她一次次咬牙坚持。
终于，她的左手触到了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还在微微颤抖的——
是他！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紧紧贴在岩壁上，任由冰冷刺骨的河水从身边汹涌而过。
“李清！李清！”她大声喊，声音在水流的轰鸣中显得那么微弱。
没有回应。
他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被河水迅速冲走。
Shirley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不……不……”她喃喃着，拼命拍打他的脸，“李清！你醒醒！你睁开眼睛！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要一直活着！你不能死！你不能！”
泪水夺眶而出，和着河水流下。
她俯下身，嘴对嘴，给他做人工呼吸。一口，两口，三口……每一次抬起头的间隙，她都拼命喊着：“醒过来！求你了！醒过来！”
不知道做了多久。
久到她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久到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
“咳……咳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从李清喉咙里发出！
他呛出一口黑水，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Shirley杨抱住他，放声大哭。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失态地、毫无顾忌地哭泣。所有的恐惧、绝望、压抑，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李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依旧虚弱，依旧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活着的。
他看着满脸泪痕的她，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嘴角微微扯动，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
“你骗人！”Shirley杨哽咽着，“你刚才……刚才没有呼吸了……我以为你……我以为……”
“太清一脉……没那么容易死……”李清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只是……累了……想睡一会儿……”
“不许睡！”Shirley杨紧紧握住他的手，“在这种地方，睡了就醒不来了！你不许睡！”
李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反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
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两只紧握的手，是唯一的温暖。
水流渐渐平缓下来。
两人贴在岩壁上，喘息着，恢复着所剩无几的体力。手电早已不知冲到哪里去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水流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这是什么地方？”Shirley杨低声问。
“不知道……”李清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应该是……地下河的……某条支流……我们被冲到了……这里……”
“有出路吗？”
“应该有……”李清艰难地抬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上游……有风……很微弱……但确实有……”
“你能走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