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
Shirley杨睁开眼睛，又闭上，再睁开。没有区别。眼前是纯粹的、绝对的黑暗，浓稠得像实质，压在眼球上，让人产生一种永远无法挣脱的窒息感。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在这地底深处，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黑暗和寂静，以及怀中那具冰冷的身躯传来的微弱温度。
李清还在。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他的头更紧地抱在怀里。他的呼吸很弱，弱到需要她把手指放在他鼻端，才能感觉到那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气流。但他的心跳还在，虽然缓慢，虽然微弱，却固执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像黑暗中唯一不灭的烛火。
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她缓缓动了动身体，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滚落时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撞击岩壁留下的淤青、还有不知何时扭伤的脚踝，都在此刻苏醒，用疼痛宣告它们的存在。但她顾不得这些，她必须弄清楚，他们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出路。
她小心地将李清平放在地上，从腰间摸出手电。
手电还在，金属外壳上满是划痕，镜面也裂了一道缝，但按下开关，光柱竟然亮了起来——虽然比之前昏暗了许多，电量所剩无几，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哪怕一丝光也是希望。
她举起手电，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缝，狭窄而逼仄，长约三丈，宽不过一丈，高度最高处也只有一人多高，最低处需要弯腰。四周是粗糙的、湿漉漉的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青苔，触手冰凉。顶部凹凸不平，有几道深深的裂隙向上延伸，但都被碎石堵塞，看不到尽头。
地面是松软的沙土，混杂着碎石和从上面滚落下来的岩块。刚才那一瞬间，就是这些沙土救了他们的命——如果是坚硬的地面，从那么高的地方滚落，即使不死也会重伤。
但这也意味着，这里没有出口。
至少，没有明显的出口。
她用手电一寸一寸地搜寻着四周的岩壁，希望能找到一条裂缝、一个洞口、任何可以通往外界的缝隙。但岩壁虽然粗糙，却是完整的，没有任何可以容人通过的开口。
唯一的希望，是顶部那些被碎石堵塞的裂隙。
但那需要时间和工具挖掘，而她什么都没有。
更何况，李清等不起。
她回到他身边，跪下来，再次检查他的伤势。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新生的白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胸口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后背的伤口在滚落中再次撕裂，渗出的黑血混合着泥土，触目惊心。右手的石膏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肿胀发紫的手指。而他的左手，那只曾经画符驱邪、掷钱退敌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边，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太弱了。
弱到Shirley杨必须屏住呼吸，才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起伏。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为他重新包扎伤口，却发现所有的医疗用品都在胡八一背着的那个大包里。而她身上，只剩下随身的小急救包，里面只有一卷绷带、一小瓶酒精、几片止血药。
不够。
远远不够。
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
“咳……”
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从李清喉咙里发出。
Shirley杨浑身一震，猛地俯下身。
李清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曾经深邃明亮，瞳孔深处时常闪烁着淡淡的金芒。此刻却黯淡无光，布满了血丝，疲惫得仿佛随时会再次闭上。但它们确实是睁开的，正看着她。
“李……李清……”Shirley杨的声音哽咽，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李清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和血迹，看着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恐惧。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太虚弱了。
但他还是抬起左手——那只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冰凉，冷得吓人。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明，依旧坚定。
Shirley杨握住他的手，用力，再用力，仿佛想将自己的体温和力量传递给他。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手背，无声地哭泣。
泪水滴落在他手上，温热，滚烫。
“别……哭……”李清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
“你骗人！”Shirley杨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