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孙教授的手从公文包里抽了出来。
拿出的不是武器，不是法器，只是一个普通的放大镜。
他举起放大镜，凑近那尊李淳风石像，仔细端详着那只灰青色的手指，喃喃道：“雕刻工艺果然精湛，连这种细节都如此写实……李淳风当年，难道真的见过观山太保？”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探入公文包的动作，只是习惯性地想拿放大镜而已。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Shirley杨扶着李清的手微微收紧，李清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孙教授对观山太保很熟悉？”李清问，声音平静。
孙教授头也没回：“研究湘西地方史志时接触过一些记载。观山一脉在明代很活跃，跟当时的藩王、土司都有往来，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了。这李淳风石像的手指细节，如果不是巧合，那说明唐代时观山一脉的某些特征就已经存在了。”他收起放大镜，转过身，看向众人，“当然，也可能是后世修缮时添上去的。这石像虽然底座写着李淳风，但未必是唐代原物，可能是明代以后重修的。”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李清没有再问。
他的目光扫过石像，扫过那扇青铜巨门，最后落在这座巨大厅堂的四周。
厅堂呈长方形，长约三十丈，宽约十五丈，顶部由十二根粗大的石柱支撑。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星图、八卦和天干地支，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四周墙壁上的壁画连绵不绝，描绘的都是蛇骨、鬼洞、献祭的场景，风格与精绝古城壁画出奇地一致，却更加细腻、更加宏大。
“李淳风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胡八一也走到壁画前，用手电细细照着那些线条，“这画里的东西，跟精绝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道他亲自去过西域？”
“未必是亲自去过。”Shirley杨走到另一幅壁画前，那幅画描绘的是蛇骨下方跪拜的人群，人群最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长袍、手持玉杖的人，“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看到’的。李淳风以术数闻名，他的推背图能预知后世，那他用某种秘法‘遥视’西域古事，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目光落在那手持玉杖的人身上，瞳孔深处的金黑二色微微一闪。
那个人，让她想起精绝女王棺椁壁画上的某个形象。
是同一人？
还是某种象征？
“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胡八一说，“这厅堂虽然大，但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儿。”
众人分头行动，沿着墙壁仔细搜索。王胖子一边走一边嘟囔：“这门上写着‘鬼洞’，总不能真给咱开个门直通精绝吧？那可省事了，连机票都省了。”
没人接他的茬。
搜索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没有找到任何其他出口。
四周的墙壁是完整的、严丝合缝的石壁，没有任何缝隙、暗门。那扇青铜巨门是唯一的出口，但门紧紧闭合，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那两个古朴的“鬼洞”大字，冷冷地注视着众人。
“会不会……”王胖子挠头，“得推开？咱们几个一起使劲？”
“你试试。”胡八一没好气地说。
王胖子真去试了。他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双手按在门上，憋得脸红脖子粗，门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李清的声音从厅堂中央传来，“门不是用来推的。”
他站在那幅最巨大的壁画前，手电照着壁画正中央——那个手持玉杖的人。
“你们看他的手。”
众人围过去。
那人的手，握着一根长长的玉杖，玉杖的顶端，雕刻着一个眼球的形状。而那眼球的瞳孔位置，是一个小小的、凹陷的圆孔。
“这是钥匙孔？”胡八一凑近看了看，“可钥匙在哪儿？”
李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壁画的其他部分，又看向地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星图、八卦。他闭上眼，似乎在脑中拼凑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厅堂的东北角。
“那里，应该是真正的入口。”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厅堂东北角的一根石柱，与其它十一根石柱并排而立，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柱子后面。”李清补充。
胡八一走过去，绕到石柱背面，用手电仔细照了照。石柱背面与正面一样，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星图，没有任何缝隙。
但他没有立刻否定。他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摸索着石柱的表面，从齐胸的高度，一直摸到贴近地面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