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渡口遇险
  船离岸,缓缓向对岸驶去。河水比看起来更深,篙子探下去,没入大半。水流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涌动,船身微微摇晃。王胖子抓着船舷,脸色发白,也不知道是晕船还是别的什么。

    行至河心。

    变故突生。

    先是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撞上了什么巨大的、柔软的东西。船身剧烈晃了一下,那年轻后生险些栽进河里,被胡八一一把拽住。

    “啥东西!”艄公脸色骤变,拼命将篙子往水里扎,但篙子下去,却像扎进了泥沼,拔出来时,篙头竟缺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利齿生生咬断!

    水面开始翻涌。

    不是风浪,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浑浊的河水像沸腾般翻滚,一个巨大的、暗青色的脊背在船侧三米处缓缓浮现,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足有门板大小!脊背上布满疙疙瘩瘩的瘤状突起,每一颗都有拳头大,边缘锋利如刀,上面还挂着腐烂的水草和淤泥。

    紧接着,一个恐怖的头颅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鱼。

    一条大得荒谬的鱼。

    仅仅探出水面的头部,就比磨盘还大。嘴宽阔扁平,两侧垂下两根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长须,须上密布倒刺。鱼口半张,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向内倒伏的獠牙,每一根都有巴掌长,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鱼眼是浑浊的暗黄色,瞳孔竖立如蛇,此刻正冷冷地盯着船上的人。

    “铁、铁头龙王——!”老艄公一屁股跌坐船头,面如死灰,声音完全变了调,“河神爷发怒了!完了,完了,咱们都完了!”

    那年轻后生更是吓得瘫软,连划桨都忘了。

    巨鱼似乎被船体最初的撞击激怒了,也可能是被这些闯入它领地的活物吸引了。它巨大的尾部在水下猛地一拍,“轰”的一声,船身被浪头抛起半米高!王胖子结结实实摔在船板上,惨叫一声。胡八一死死抓住船舷,才没被甩出去。

    巨鱼张开足以吞下整个人头的巨口,朝船边猛地一冲!船身剧烈倾斜,河水疯狂灌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稳住船!”李清低喝一声,左手撑着船舷,猛地站起身。

    他脸色苍白如纸,右手的石膏还在胸前晃荡,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他咬着牙,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不是普通的古钱,是出发前他拖着伤体,用最后一点灵力重新“开光”过的护身法器。三枚铜钱用红绳串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的微光。

    巨鱼再次冲来,这次直接撞向船头!

    李清没有闪避。

    他将三枚铜钱扣在掌心,左手拇指扣住无名指,结一个简单却凌厉的“伏魔印”,在巨鱼即将撞上船体的瞬间,猛地将三枚铜钱掷出!

    不是扔向鱼身,而是精准地掷向巨鱼那双浑浊冰冷的眼睛!

    “嗡——”

    三枚铜钱在空中拉出三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残影,如同三颗微缩的流星,后发先至!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利刃入肉的钝响!

    铜钱没有弹开,没有掉落。它们像三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嵌入了巨鱼两只眼睛的眼睑和眉心正中的软骨!

    巨鱼发出一声尖利到刺耳的嘶鸣——那声音不似鱼,更像某种远古巨兽濒死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剧烈挣扎,水花溅起数丈高!浑浊的河水瞬间被染成一片暗红!

    但它没有立刻逃走。那双被击中的眼睛,一只已经彻底血肉模糊,另一只也淌下黏稠的黑血,却依然死死盯着船上的李清,瞳孔中的冰冷变成了疯狂的仇恨。

    它再次张开巨口,这一次,不是冲撞,而是直接朝船头咬来!

    “找死。”李清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左手凌空虚画,指尖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金色轨迹,那轨迹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极简却道韵盎然的“定”字残符!残符刚一成形,便如轻烟般飘向巨鱼,没入它眉心那枚嵌入的铜钱!

    “定!”

    巨鱼庞大到数米长的身躯,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滞!

    只有一秒。

    但这一秒,足够了。

    船身趁这宝贵的间隙,被艄公和胡八一拼命划离了巨鱼的攻击范围。巨鱼从短暂的僵直中挣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哑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溅起滔天浊浪,随即消失在了浑浊的河水深处。

    水面剧烈翻涌了一阵,渐渐平息。

    只剩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在黄褐色的河水中缓缓晕开、稀释、消失。

    渡船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惊惧的喘息声,和船底残存河水晃荡的“哗啦”声。

    那年轻后生瞪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清,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艄公从船板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他顾不得自己,直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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