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和李清赶到时，胡八一和王胖子已经在门口了。王胖子脚踝缠着绷带，拄着拐杖，脸色焦急；胡八一眉头紧锁，正低声跟主治医生说着什么。看到他们，胡八一立刻迎了上来。
“老李，杨小姐，你们来了。”胡八一的声音带着疲惫，“陈教授半小时前突然烧起来的，四十度，打退烧针都没用。意识模糊，一直在说胡话。”
“说什么？”Shirley杨急问。
“听不清，含含糊糊的，好像有‘眼睛’、‘洞’、‘看……看不得’……还有‘图’、‘推……’”胡八一努力回忆，“医生初步检查，心肺功能正常，没有感染迹象，就是高烧不退，神经系统有些异常兴奋。怀疑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或者脑部有未知损伤。”
李清没有说话，他示意Shirley杨扶他靠近病房门口。透过门缝，能看到陈教授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脸色潮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瞳孔却没有焦距，嘴里不停地蠕动着，发出破碎的音节。
李清闭上眼睛，静立了片刻。他体内那点残存的太清灵气不足以支撑他施展任何法术，但刚刚完成引导Shirley杨周天运转后，他的神念感知似乎恢复了一丝。他努力凝聚起这点微弱的感应，投向病房内的陈教授。
没有阴煞邪气。
没有诅咒波动。
只有一股混乱的、带着惊恐和迷惑的精神能量，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在陈教授的脑部区域无序地冲撞。这种混乱并非外力直接侵入造成，更像是……某种强烈的精神冲击后，留下的后遗症。
李清睁开了眼睛。
“不是诅咒，也不是邪气附体。”他低声对Shirley杨和胡八一说，“是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潜意识里的恐惧被引动了。应该是精绝古城的经历，那些壁画、尸香魔芋、鬼洞的景象，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之前一直绷着，回到安全环境，又看到那些……”他顿了顿，“又接触到一些相关的东西，精神一松懈，就爆发出来了。”
胡八一立刻反应过来：“李淳风墓的照片？”
李清点头：“那些照片里的壁画，直接描绘了鬼洞和蛇神之骨，冲击力可能比精绝实物更强。陈教授是学者，心思细，想得多，看了之后可能一直在潜意识里琢磨、联想，刺激到了。”
“那怎么办？”Shirley杨问，“医生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清看向胡八一，“那些照片的原件还在吗？”
“在，都在我那儿，连文件袋。”胡八一点头，“李师傅，你的意思是……”
“找一张相对温和、没有直接刺激画面的照片，比如那些竹简或帛书的局部。”李清说，“放在陈教授能看见，但又不至于直接刺激的地方。然后，找机会用平和的语气，跟他聊聊精绝的考古发现，聊聊那些壁画的‘学术价值’，把他的思维从‘恐怖经历’引导回‘研究课题’。他心结在于被吓到了，如果能把那些东西‘正常化’、‘学术化’，恐惧感会减弱，精神就有可能慢慢平复。”
这是心理干预的粗糙手段，但在当下，或许有效。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立刻去办。
李清则对Shirley杨说：“我们帮不上更多忙了，先回去。你刚完成第一次周天，需要稳定境界，我也需要休息。”
两人回到李清的病房。关上门，Shirley杨才低声问：“陈教授真的只是心理问题？你刚才……是不是还发现了别的？”
李清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的感知也变得如此敏锐。他没有隐瞒：“精神冲击是主因。但我确实在他混乱的精神波动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非他自身的‘阴冷’意念残留。很微弱，而且正在消散，像是接触过什么阴邪之物后沾染的‘气息’，并非直接侵袭。”
“李淳风墓的照片？”Shirley杨立刻联想。
“很有可能。”李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李淳风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他的墓，尤其是可能与鬼洞这种地方产生关联的墓，绝不简单。墓中的壁画、物品，甚至墓室本身，都可能残留着当年的‘信息’或者‘力量’。照片虽然只是影像，但拍摄时或许无意中捕捉、承载了一丝这样的气息。普通人接触可能没事，但像陈教授这样刚刚经历过精绝刺激、心神不宁的人，就容易中招。”
他转过身，脸色严肃：“那些照片，我们不能等闲视之。大金牙连夜送来，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有意思的古墓’那么简单。他应该快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