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站——它原本就在那里，只是刚才被黑暗和光影的错觉掩盖了。现在当光束集中过去，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尊巨大的石雕，高约三米，人形，但头部的比例大得诡异，几乎占了身高的三分之一。面部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凹坑，像是无数只眼睛被挖走后留下的空洞。
石雕的姿势也很奇怪：双臂下垂，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像是在托举什么，又像是在乞求。身上刻满了那种螺旋状的眼睛纹路，与城墙上的如出一辙。
最让人不安的是，石雕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碎片。
不是石头，也不是陶片。
是骨头。
人类的骨头。
颅骨、肋骨、指骨……散乱地堆在一起，有些已经风化碎裂，有些却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从数量看，至少是十几具尸体的遗骸。
“这是……”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祭祀坑？还是……殉葬？”
“都不是。”李清走近几步，但保持安全距离。他用手电仔细照看那些骨头，“这些骨头的位置太散了，不像是被整齐埋葬的。更像是……被随意丢弃在这里，或者……”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更可怕的推测：“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上面？”王胖子抬头看向石雕，“你是说，这玩意儿会‘吃人’，然后把骨头吐出来？”
话虽难听，但意思差不多。
李清指向石雕摊开的手掌：“看那里。”
手电光束集中在石雕的掌心。掌心的位置，那些眼睛纹路更加密集，而且中间有一个明显的、碗口大小的凹陷。凹陷内部光滑如镜，边缘却有一圈暗红色的、类似干涸血迹的痕迹。
“这是‘献祭台’。”李清说，“活人被带到石雕前，割开手腕或喉咙，让血流进这个凹陷。血液会被石雕吸收，作为某种仪式的‘贡品’。而尸体……可能被丢弃在周围，或者用作其他用途。”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萨帝鹏脸色发白：“这……这得杀多少人……”
“精绝女王的统治，建立在无数奴隶和战俘的鲜血上。”Shirley杨低声说，她肩后的诅咒印记还在灼痛，但比起刚才已经缓和了一些，“外祖父笔记里提到过，精绝古城每年都要举行大规模的活人祭祀，祭品数量有时多达数百人。”
胡八一握紧手枪，警惕地扫视四周：“这玩意儿……不会突然活过来吧？”
“应该不会。”李清说，“石雕本身只是载体，真正的‘力量’在别处。但它在这里，说明我们已经进入王宫的核心区域了。”
他看向石雕身后的宫殿废墟。
那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建筑，即使现在只剩断壁残垣，也能看出当年的规模。主体建筑是长方形的，长约五十米，宽三十米，高至少十米。屋顶已经坍塌，只剩下几根巨大的梁柱歪斜地支撑着残存的顶棚。墙壁是用整块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浮雕，但因为风化和破坏，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废墟中央，还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大殿。
大殿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拱门，高约五米，宽三米。门楣上刻着一行巨大的眼睛符号，每个符号都有脸盆大小，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入者。
而拱门两侧，各立着一排巨大的石柱。
一共十六根。
每根石柱的直径都超过一米，高约八米，通体漆黑如墨。柱身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雕刻着极其复杂的图案——不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一种类似锁链、符文、以及扭曲人脸的混合体。那些图案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种能量的残留。
更诡异的是，这十六根石柱的排列方式。
它们不是均匀分布在殿前，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列：外圈八根，内圈八根，相互交错，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图形中心，正好对着大殿的拱门入口。
李清走到石柱群边缘，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运转“观气术”。
视野中，十六根石柱不再是实体，而变成了十六道冲天而起的“气柱”。每道气柱的颜色都不同：外圈八根是暗金色，内圈八根是暗银色。气柱之间有无数的光线连接，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网状结构，将整个大殿笼罩其中。
这个结构……他很熟悉。
在《太清道箓·阵法篇》中，记载着一种上古镇压大阵：“十六天罡镇邪阵”。以天罡十六星为基，引星辰之力，布成锁链，镇压世间至邪之物。
眼前的石柱排列，与阵法记载的方位完全吻合。
但问题是——
李清睁开眼睛，仔细数了数那些发光的石柱。
十六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