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那个磁化的水壶被符纸包裹着埋在了沙地里，但没人敢完全放心。昨夜守夜时，胡八一说他听到沙地下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当他和王胖子挖开查看时，却只有普通的沙土，什么也没有。
幻觉？还是真的有什么？
没人知道。
早餐时，安力满检查了骆驼的状况。老人的脸色很难看——有两头骆驼表现得异常焦躁，不断打响鼻，蹄子刨地，不肯好好吃草料。他翻开骆驼的眼皮查看，瞳孔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暗红色。
“它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安力满低声对李清说，“在沙漠里，牲口有时候比人敏感。双磁山里的东西……跟出来了。”
李清没说话，只是从布包里取出两张安神符，烧成灰后混入骆驼的饮水中。喝了符水，骆驼渐渐平静下来，但那丝暗红色并未完全消退。
就像某种标记，已经打在了它们身上。
上午八点，队伍准时出发。
按照星象玉盘的指引和昨晚的推演，精绝古城应该在正西方向约四十公里处。以骆驼的速度，如果顺利，傍晚前能抵达。
但沙漠里从来没有“顺利”这种说法。
出发不到两小时，前方就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流沙区。沙地表面看起来平整坚实，但安力满用长杆一捅，杆子立刻陷下去半米多深，下面的沙子像液体一样流动。
“绕路。”安力满毫不犹豫地转向，“这片流沙是新形成的，昨天还没有。”
这一绕，就是额外五公里。
中午休息时，气温升到一天中的顶点。阳光毒辣得仿佛能灼伤皮肤，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远处的沙丘像海市蜃楼般晃动。众人躲在简陋的遮阳棚下，汗如雨下，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Shirley杨拿出水银温度计看了一眼：五十二摄氏度。
“这种温度下，人体水分流失速度是正常情况的三倍。”她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否则水和体力都撑不到精绝。”
但加快速度谈何容易？
下午的路更难走。沙丘变得高大陡峭，骆驼每走一步都要陷进沙里半条腿。有些沙丘的坡度超过四十五度，需要人在前面拉，后面推，才能勉强通过。
王胖子累得气喘吁吁，抹了把汗骂道：“这他妈的什么鬼地方！精绝女王当年是怎么把城建在这儿的？她手下都是超人吗？”
“可能那时候环境还没这么恶劣。”陈教授喘着气说，“根据史料，两千年前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气候比现在湿润，有一些河流和绿洲。精绝古城应该是建在一条古河道的绿洲上，后来气候恶化，河流改道或干涸，古城才被废弃。”
话虽如此，但眼下的艰难是实实在在的。
到了下午三点，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连骆驼都耷拉着脑袋，步伐沉重。
李清的状态也不好。连续多日的灵力消耗，加上沙漠恶劣环境的压制，让他恢复得很慢。丹田内的气旋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大小，运转时滞涩不畅，像是生了锈的齿轮。
但他不能停下。
因为越往西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胸口的太极玉佩一直在微微发烫，不是预警的那种灼热，而是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温热，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侵蚀。玉佩表面的黑白二色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仿佛在全力运转。
傍晚五点，太阳开始西斜。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到不了，准备找地方扎营时——
走在最前面的安力满忽然停下脚步，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惊呼。
“胡大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轮廓。
那是一座城池的废墟。
城墙已经坍塌大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但从残存的规模看，这座城当年相当宏伟——城墙高度至少在十米以上，厚度超过五米，是用整块的黑色岩石砌成，历经千年风沙，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坚固。
城内有几座高耸的建筑残骸，像是宫殿或庙宇的遗迹。最高的那座，虽然只剩下一半，但仍有二十多米高，顶部呈锥形，像是某种特殊的塔楼。
整座废墟笼罩在一种死寂的氛围中。没有鸟兽，没有植被，甚至没有风——周围的沙丘还在随风流动，但废墟上空，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沙尘都落不进去。
“精绝古城……”陈教授喃喃道，声音里混合着激动和敬畏，“终于找到了……”
但李清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他运转“观气术”，看向废墟上空。
然后，他看到了。
一道巨大的、漆黑的“气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