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队躲在废墟背阴处，每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浸透衣服，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发，留下白色的盐渍。但没人抱怨——比起墓室里的阴冷诡异，这酷热反而显得“安全”。
胡八一将背包放在地上，小心地取出油布包裹的姑墨王子手札。羊皮卷在阳光下展开，那些扭曲的文字和简图清晰可见。
陈教授戴上老花镜，凑近细看。他的手指在羊皮上轻轻拂过，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文字……我从没见过。”他喃喃道，“不是佉卢文，不是婆罗米文，也不是粟特文。更古老，更……原始。”
“是鬼洞文。”李清靠坐在阴影里，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丹田内重新凝聚了一丝微弱的灵力，虽然远未恢复，至少不再虚弱到站不起来。
“鬼洞文？”陈教授抬头，“李师傅认识？”
“认识几个字。”李清指着羊皮卷上的几个符号，“这是‘洞’，这是‘祭’，这是‘血’。还有这个——”他指向一个眼睛状的符号，“这是‘注视’或‘标记’。精绝鬼洞文明的核心符号之一。”
Shirley杨也凑过来看。她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符号上时，肩后的诅咒印记又隐隐发烫，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这卷手札的内容，”李清继续说，“应该是姑墨王子对鬼洞的研究记录。他肯定去过精绝古城，甚至可能参与过某种……仪式。”
胡八一指着羊皮卷上的路线图：“那这条路线，是去精绝的？”
“应该是。”李清点头，“看这里——”
他手指沿着路线移动：“从姑墨国出发，向西北方向。这里画着三座沙丘，旁边标注了一个骆驼的符号，意思是‘三日路程’。然后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标注‘有水脉，可掘井’。再往前……”
手指停在一个特殊的标记上。
那是两座并列的山峰，山峰中间画着一个旋转的符号。旁边用鬼洞文写着几个字。
“双磁山。”李清解读，“这两座山有强磁性，指南针会失灵。过了双磁山，再向西走……‘五日路程，见黑城’。”
“黑城就是精绝古城？”王胖子问。
“应该是。”陈教授接口，“史书记载，精绝古城城墙用黑色岩石砌成，远看如黑色巨兽蹲伏沙漠，所以也叫‘黑城’。”
路线图到此为止，但羊皮卷下方还有大段文字，以及一些更复杂的星图和符号。
“这些是什么？”萨帝鹏好奇地问。他经过休息已经缓过来了，但脸色还是不好，显然墓室里的经历留下了心理阴影。
李清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祭祀的方法。”他声音低沉，“精绝女王的‘永生仪式’。”
他指着其中一段文字旁的小图：一个头戴王冠的女性站在鬼洞边缘，双手高举，脚下跪伏着无数奴隶。鬼洞中升起一团黑雾，黑雾中隐约有眼睛的形状。
“以活人献祭，换取鬼洞之力灌注己身，延缓衰老，甚至……逆转生死。”李清说，“但这种方法有代价。献祭者的怨念会附着在施术者身上，形成‘诅咒’。而且，鬼洞之力本身就有侵蚀性，长期接触，人会逐渐异化，最后变成……”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变成祭坛里那种怪物。
“那姑墨王子呢？”叶亦心怯生生地问，“他也用了这种方法吗？”
李清看向羊皮卷最后的部分。
那里画着一幅简图：一个人站在祭坛前，手中捧着一枚玉眼。祭坛周围躺着几具尸体，而从祭坛中升起的黑雾，正源源不断涌入那人体内。
图的旁边，用鬼洞文写了一行字。
李清辨认了一会儿，缓缓念出：
“借外力，延寿三十载。然身渐腐，魂渐散。终知此法乃绝路，遂封存，留待……有缘人？”
最后三个字他不确定，因为文字模糊了。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姑墨王子确实用了鬼洞之力，延长了寿命，但付出了惨重代价。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意识到这是一条绝路，于是将研究资料封存在墓中，等待后来者发现——或许是为了警告，或许是为了……某种更复杂的打算。
“有缘人……”Shirley杨重复这个词，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等的是谁？为什么要等？”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李清收起思绪，将注意力转到羊皮卷的另一件物品上。
那是在棺中发现羊皮卷时，一起被取出的东西——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盘。
玉盘呈圆形，厚约半寸，通体青白色，质地温润，显然是上等和田玉。盘面雕刻着复杂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