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清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被地平线吞没。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沙丘的轮廓变得模糊，那个身影也瞬间消失在暮色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太极玉佩持续传来的温热脉动，在提醒他刚才不是幻觉。
“李师傅，怎么了？”走在前面不远处的Shirley杨察觉到他的异常，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李清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眼花了。”
他没有说出黑旗和眼睛的事。一来距离太远，除了他，其他人恐怕根本没注意到那个细节；二来现在说出来只会徒增恐慌。在沙漠这种极端环境下，队伍的士气至关重要。
但那个图案——黑底红眼——与Shirley杨肩后的诅咒印记太过相似。难道沙漠深处，已经有东西在“迎接”他们了？
队伍继续前行。
天色完全黑透，安力满点燃了马灯，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风声在沙丘间呜咽，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柔和的、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到了！”安力满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白骆驼泉！”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走近了才看清，那银白色的光来自一片不大的水洼。水洼约莫十米见方，水质清澈，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水边生长着一丛丛芦苇和几棵低矮的胡杨树，树上栖息着几只不知名的水鸟，被脚步声惊动，扑棱棱飞起。
最神奇的是，在水洼中央，竟真的站着一匹白色的骆驼。不是常见的黄褐色或棕色，而是通体雪白，在月光下宛如玉雕。它安静地站着，低头饮水，对靠近的人类毫不畏惧。
“白骆驼……”叶亦心轻声惊叹，“真的存在啊。”
安力满将骆驼牵到水边，让它们饮水休息。众人则忙着卸下物资，搭建帐篷，生火做饭。
有了水源，营地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王胖子甚至开起了玩笑：“这白骆驼是不是成精了？大半夜的站在水中央，跟个守护神似的。”
胡八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少说两句，赶紧做饭，饿死了。”
晚餐依然是简单的馕饼和肉干，但煮了一锅热汤，还烧了开水泡茶。在沙漠里，热食和热水对恢复体力至关重要。
饭后，安力满召集众人，交代夜间的注意事项。
“白骆驼泉是沙漠里少有的活水泉眼，很多动物都会来这里喝水。”他严肃地说，“夜里可能会有狼、狐狸、甚至豹子过来。大家不要离开营地，听到动静也别出去看。火堆要一直烧着，动物怕火。”
他又特别叮嘱三个学生：“尤其是你们，夜里要解手，一定要叫人陪着，不能单独出去。”
萨帝鹏和楚健连连点头，叶亦心脸有些红，但也认真记下。
安排完守夜顺序——胡八一和王胖子守前半夜，李清和安力满守后半夜——众人便各自回帐篷休息。
李清没有立即睡。
他坐在帐篷口，看着那匹白色的骆驼。
白骆驼还在水中央站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月光洒在它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圣洁得不似凡物。
更让李清在意的是，他运转“观气术”看向白骆驼时，看到的不是动物那种混沌的生命气息，而是一种纯净的、温润的白色灵气。
这种灵气，与《太清道箓》中描述的“祥瑞之气”很像——只有灵性极高的生物或特殊的天材地宝，才会散发这种气息。
难道这匹白骆驼，真是某种“灵兽”？
安力满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旱烟袋：“来一口？”
李清摆摆手：“不会。”
安力满自己点了一锅，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缭绕。
“那匹骆驼，”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爷爷说，他小时候就见过了。我父亲也见过。我四十年前第一次来这里，它就在。”
李清心中一震：“四十年……它一点没变老？”
“没变。”安力满摇头，“毛色一样白，体型一样大。我每隔几年来一次，它都在。”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生物的寿命极限。双峰驼的寿命通常在三十到四十年，就算个别长寿的，也不可能活过六十年，更别说保持年轻状态。
“当地人怎么说它？”李清问。
“有的说是神明的坐骑，有的说是沙漠的守护者，还有的说……”安力满顿了顿，“是死去的萨满变的，在这里等有缘人。”
他说着，转头看向李清：“今天它一直看着你。”
李清一愣：“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