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卧车厢里，考古队的成员各自安顿下来。
陈教授和他的三个学生——萨帝鹏、叶亦心、楚健——占了一个隔间。两个男生住上铺，叶亦心下铺，陈教授对面的下铺空着，暂时堆放行李。
胡八一和王胖子在隔壁隔间，两人都是下铺，方便随时起身。
Shirley杨独自一个隔间，她选了靠窗的下铺，背包放在内侧，水壶、笔记本摆在折叠小桌上，显得井井有条。
李清的位置在车厢中部，也是下铺。他将行李放好后，没有立即休息，而是走到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乘务员，之后再没出现过。
但李清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他回到车厢，经过陈教授的隔间时，又看了一眼教授的脸。
印堂处的黑气依然存在，很淡，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阴影。陈教授本人毫无察觉，正戴着老花镜看一本关于西域考古的专著。
“李师傅，有事吗？”叶亦心注意到门外的李清，笑着打招呼。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扎着两个麻花辫，眼神清澈，对这次探险充满好奇。
“没什么，看看大家安顿得怎么样。”李清走进隔间，“叶同学是第一次去西北吧？”
“是啊！”叶亦心兴奋地说，“我以前最远就去过天津。这次能去新疆，还能参与这么重要的考古项目，真是太幸运了！”
萨帝鹏从上铺探出头：“李师傅，听说您懂风水？那精绝古城真的像传说中那么邪乎吗？”
萨帝鹏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睛里闪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李清在空铺上坐下：“精绝古城邪不邪乎，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不过西域沙漠里的古城遗址，大多建在特殊的风水格局上，这是事实。”
“风水格局？”楚健也凑过来。他比萨帝鹏壮实些，皮肤黝黑，像是常参加户外活动。
“简单说，就是古人建城时，会考虑山川走势、水源分布、气候条件等因素。”李清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比如城池要背山面水，才能藏风聚气；城门要避开风口，才能免受风沙侵蚀。这些经验性的总结，后来就发展成了风水学。”
陈教授放下书，饶有兴趣地加入讨论：“李师傅说得对。考古学也证实，古代城市的选址确实有规律可循。精绝古城能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存续数百年，肯定有它的道理。”
“那精绝古城的风水格局是什么样的？”叶亦心问。
李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Shirley杨的隔间。她不知何时也过来了，靠在门边听着。
“关于精绝古城的具体风水，现有的资料很少。”李清缓缓说道，“不过根据零散的记载和西域其他古城的规律，可以推测一些特点。”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卷手绘地图，在空铺上展开。
地图是牛皮纸材质，长约一米，宽六十厘米，上面用墨笔精细绘制着中国西部的地形。山脉用褐色线条勾勒，河流用蓝色标注，沙漠用淡黄色晕染。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图上用红线画出了三条蜿蜒的“龙脉”走向。
“这是我根据古籍记载和现代地理信息综合绘制的。”李清指着地图，“看这里，昆仑山脉——这是天下龙脉之祖。”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昆仑山的位置。
“龙脉？”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挠着头，“李师傅，这龙脉真像传说中那样，是地下有龙在走？”
胡八一拍了他一下：“别瞎说。龙脉是风水术语，指的是山脉的走势和气脉的流动。李师傅，我说得对吧？”
李清点头：“胡同志解释得不错。风水学认为，山川大地的走势会形成一种特殊的气场，这种气场会影响生活在其中的人。龙脉就是气场最旺盛、最连贯的山脉走势。”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线：“我画出的这三条主龙脉，一条沿天山-祁连山向东，一条沿昆仑山-巴颜喀拉山向东南，还有一条……”
手指移到昆仑山西段，然后向北延伸，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最终消失在罗布泊附近。
“这一条，是我根据零星古籍和西域古城分布推测出来的。”李清说，“它的起点在昆仑山深处，经过精绝古城附近，最终汇入罗布泊。如果推测没错，精绝古城应该建在这条龙脉的一个节点上。”
Shirley杨走近了些，仔细看着地图。她的目光在那条红线经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李师傅，”她抬起头，“您说的这个‘节点’，具体指什么？”
“龙脉不是一条直线，它像河流一样，有主干，有支流，有交汇处，也有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