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极玉佩的余温，和李清后背的冷汗，都在提醒他刚才不是幻觉。
他关紧窗户，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微明，才回到床上和衣躺下。脑中反复回放那团黑影的细节：雾气般的形态，数十个细小的光点，光点排列成眼睛的形状……还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太清道箓》中关于邪祟的记载很多，但没有一种完全符合刚才的情况。那东西似乎没有实体，更像是一种“意念的凝聚”或者“气息的投影”。
联想到Shirley杨身上的鬼洞诅咒，李清有了一个猜测：或许那黑影与诅咒的源头有关。当他用符法刺激了Shirley杨身上的诅咒印记后，某种冥冥中的联系被触发，引来了这东西的“窥视”。
这个猜测让他心情沉重。
如果真是如此，那鬼洞诅咒的层次，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仅能跨越血脉传承，还能跨越空间产生感应……这已经超出了寻常邪术的范畴。
第二天清晨，大金牙来了。
他显然听说了昨晚Shirley杨夜访的事，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问：“李师傅，杨小姐昨晚来找您了？”
李清正在院子里打一套养生拳——是《太清道箓》中记载的“太极导引术”，动作缓慢柔和，却能有效活动筋骨，引导灵气运转。
“嗯，来了。”他收势，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聊了聊诅咒的事。”
大金牙眼睛一亮：“那您答应加入考古队了？”
“还没完全决定。”李清走进正房，给大金牙倒了杯水，“有些细节需要再确认。”
“您放心，陈教授那边绝对靠谱！”大金牙跟着进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是考古队的初步计划书，您看看。”
李清接过，快速翻阅。
计划书写得很详细：预计六月初出发，先到乌鲁木齐，再转车到博斯腾湖，然后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队伍规模十五人左右，包括考古专家、向导、后勤人员。预计在沙漠中活动两个月，目标是找到并初步勘探精绝古城遗址。
经费由美国一家基金会提供，Shirley杨是主要联络人。陈教授担任领队，另外还有几位北大的考古系教师和学生。
“胡八一和王胖子也会参加？”李清注意到名单末尾的两个名字。
“对对对！”大金牙连连点头，“胡司令——哦，就是胡八一，退伍兵，懂风水，在昆仑山那边当过工程兵。王胖子，大号王凯旋，跟胡司令是发小，胆子大，枪法好。他俩都是我介绍的，陈教授已经面试过了，很满意。”
李清点点头。原著的主角团，这下算是齐了。
“李师傅，您要是加入，就是队里的‘风水顾问’。”大金牙搓着手，“待遇方面，陈教授说了，每月补助一百二十元，全程食宿全包。如果能找到精绝古城，还有额外奖金。”
一百二十元在1979年算是高薪了，相当于高级技术工人的工资。
但李清在意的不是钱。
“金老板，”他放下计划书，“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身份和权限。既然是风水顾问，那涉及到路线选择、营地选址、墓葬勘探等与风水相关的事项，我需要有发言权，甚至是决定权。”
“这个自然！”大金牙拍胸脯，“陈教授亲口说了，进了沙漠，风水方面的事全听您的。胡八一虽然也懂些，但跟您比肯定差远了。”
李清沉吟片刻：“好。我加入。”
大金牙大喜：“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陈教授！”
“等等。”李清叫住他，“我还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出发前我要见见胡八一和王胖子，有些事需要提前沟通。”
“没问题！明天，不，今天下午就能安排！”
“第二，”李清看着他，“金老板这次不去？”
大金牙讪笑：“我这身子骨，进沙漠就是拖后腿。我还是在北京帮你们搞好后勤，联络联络物资什么的。”
李清点点头，没再多问。
大金牙兴冲冲地走了，说明天带胡八一和王胖子过来拜访。
下午，李清如约前往东四胡同。
Shirley杨说的老宅在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是座标准的四合院，只是年代久远，门漆斑驳，墙头长着杂草。但门锁是新的，看得出经常有人进出。
开门的是Shirley杨本人。她换了身便装：浅蓝色衬衫，军绿色工装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比昨天更多了几分英气。
“李师傅，请进。”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青砖墁地，墙角种着几丛月季，正开着粉红色的花。正房五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看样子是厨房和储物间。
“这院子是我外祖父早年置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