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甚至没看清那双眼睛的细节，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恶意直透神魂。太极玉佩骤然发烫，温润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那股恶意挡了回去。
“砰！”
铜镜彻底碎裂，碎片四溅。
玉扣表面出现蛛网般的细纹。
四象阵崩溃的反噬之力让李清连退三步，后背撞在老槐树上才稳住身形。他胸口气血翻腾，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死死盯着那件青铜匜。
人脸消失了。
阴煞之气重新变回缠绕的灰黑色雾状，但浓度明显下降，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蠢蠢欲动。似乎刚才那一下爆发，耗尽了它大部分力量。
李清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缓缓走近。
他先捡起铜镜碎片。镜子已经完全失去灵性，变成普通的碎铜片。玉扣稍好些，虽然开裂，但核心处那缕白色灵光还在微弱闪烁，只是暗淡了许多。
“可惜了。”李清轻叹一声。这两件东西虽不算珍贵，却是他手头仅有的几件能辅助布阵的器物。
再看青铜匜。
器物表面的锈蚀似乎加深了，原本清晰的夔龙纹变得模糊，像是被酸液腐蚀过。但那股阴冷气息确实减弱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附着。
更重要的是——李清能感觉到，器物内部多了一丝极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润感”。不是灵气，更像是某种被净化的基础材质在重新接纳天地能量。
“以阴煞为薪柴，反炼器身……”他喃喃自语，想起《太清道箓·炼器篇》中的一段艰涩记载，“原来如此。”
刚才阵法崩溃的瞬间，四象之力失控倒灌，反而阴差阳错地冲击了青铜匜的核心。阴煞之气被迫爆发抵抗，却在爆发过程中被阵法残余力量中和、转化，最终有一小部分融入了器物本身。
这就好比用高温火焰灼烧一块铁矿石，杂质被烧掉，留下的铁质虽然量少，却更精纯。
虽然距离炼成真正的法器还差得远，但至少，这件青铜匜不再是纯粹的“凶器”了。假以时日温养，或许真能有些用处。
李清将青铜匜拿起来，入手不再冰寒刺骨，只有淡淡的凉意。他运起《太清道箓》中的“内视法”，仔细感应器物内部。
果然，在青铜材质的深处，有一粒米大小的“核心”正在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月光精华——虽然速度慢得可怜，但确实在吸收。
“算是因祸得福吧。”
他将青铜匜、碎铜镜、裂玉扣都收进屋里，又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才将反噬造成的内伤稳住。
接下来的六天风平浪静。
李清白天接待零星上门的客人，大多是看风水、解梦、求平安符之类的简单事务。他收费很低，有时甚至不收钱，只要求对方“多行善事”。几天下来，附近几条胡同都知道新来的李师傅有真本事，而且心善。
晚上则专心修炼《太清道箓》中的炼气法门。
1979年的北京，天地灵气虽然稀薄，但比起2023年还是浓厚不少。尤其是深夜子时，月华最盛之际，修炼效率能提升三成以上。
到第七天晚上，李清已经能一次引导三十余个灵气光点入体，丹田中的那丝暖意壮大了一圈，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气旋。按照《太清道箓》的境界划分，他算是正式踏入了“炼气初期”。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入门阶段，但身体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肺部的隐痛完全消失，呼吸绵长有力，视力、听力都有提升，甚至皮肤都光滑了几分。
第七日清晨，大金牙如约而至。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身边还跟着脸色红润的赵老师——与七天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师傅！”赵老师一进门就激动地握住李清的手，“太谢谢您了！那符我戴了三天，所有症状都好了！现在吃得好睡得香，学生们都说我精神多了！”
李清笑着请他坐下，又看向大金牙。
大金牙今天换了身行头：藏青色中山装，黑色皮鞋擦得锃亮，手里还提着个牛皮公文包。他先打量李清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七天不见，这位李师傅的气色明显好了太多，甚至有种说不出的“清爽”感。
“李师傅，看来您这几天休养得不错。”大金牙笑道。
“托金老板的福。”李清从里屋取出青铜匜，放在桌上，“物归原主。”
大金牙和赵老师同时看向器物。
赵老师还有些畏惧，不敢靠近。大金牙则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捧起青铜匜，仔细端详。
“这……”他眉头皱起，“锈蚀加重了？纹饰也模糊了……”
“阴煞之气已除，但器物本身受了些损伤。”李清坦言，“金老板若觉得不值，我可以补偿部分损失。”
大金牙没说话